我曾為你練習辨認整個世界_第 9 章 雜誌的專題反響很好
第 9 章
雜誌的專題反響很好。
編輯說那組臉盲症紀實照片在社交平臺上轉發量破了萬,評論區裡很多人留言說被觸動到了。
有一條熱評寫著:
“原來臉盲症患者的世界是這樣的。“
”在他們眼裡,愛不靠辨認面孔,靠的是習慣、氣味和信任。“
”有些人利用這份信任作惡,真的太噁心了。”
我不知道寫這條評論的人是不是隱約知道什麼,但它被頂到了最前面。
Birta把手機螢幕懟到我面前:
“你的照片和你的故事,都在幫助人。“
”你知不知道這有多了不起?”
我把她的手推開:
“別舉那麼近,我看不清。”
她大笑起來。
專題發出後第三天,李宴昔給我發了一條很長的訊息。
“清禾,我看到了那本雜誌,我全都看了。“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但我還是想跟你說。“
”那個群,最開始是我建的,不是榆景的主意,是我的。“
”我當時......我也說不清為什麼,可能是嫉妒,也可能是因為覺得你擁有的一切都太容易了。“
”榆景那麼好的人對你那麼上心,你還一臉為難的樣子,我看著就......“
”算了,不找藉口了......對不起。”
我看完這條訊息,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她說的“你擁有的一切都太容易了”。
這就是她的邏輯。
我擁有一個認真幫我治臉盲的男友,在她眼裡,這叫容易。
所以她要把這份認真變質,變成一場賭局,把我的信任變成她的樂子。
她覺得自己是失去的那一方。
而我,被十三個人在暗處圍觀了一年半。
我關掉對話方塊,沒有回覆。
同一天下午,段榆景的訊息來了。
他找到了我的工作郵箱。
郵件很短:
“清禾,我看到了你拍的那組照片。
我不知道你現在過得好不好,但從照片來看,你比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更自在。
我沒有資格說對不起這三個字了,但我還是要說。
不是為了讓你原諒我,是因為如果我不說,我這輩子都過不了這個坎。
你以前每次認錯人的時候,眼睛裡的那種害怕,我現在每天晚上都會想起來。
我那個時候在笑。
我不配。
你不用回這封郵件。
段榆景。”
我把郵件看完,關掉了頁面。
他說得對,我不用回。
那天晚上帶團的時候,極光出來得特別早。
一個上海來的年輕女孩把相機遞給我,問我能不能幫她拍張照。
我接過相機,給她找了個好角度。
她在鏡頭前笑得很燦爛,綠色的極光在她頭頂展開。
拍完她跑過來看,滿意地笑了:
“姐姐你拍得好好,你自己不拍一張嗎?”
我搖頭:“我更喜歡待在鏡頭後面。”
她歪頭看我:“那你一個人不孤單嗎?”
我想了想,看著天上那片還在緩慢變化的光。
“不孤單。”
收工回家的路上,Birta開著車,電臺放著一首我聽不懂的冰島民謠。
她忽然說:“洛,你下個月合同到期。”
“嗯。”
“你要續嗎?還是想去別的地方?”
“續。”我幾乎沒猶豫,“我想把臉盲症紀實做成一個長期專案。”
Birta笑著拍了下方向盤:“太好了,我本來就想跟你提這事。”
車窗外是冰島冬天的長夜,公路兩側什麼都看不見,只有車燈照出前方的路。
Birta說:“你知道嗎,你剛來的時候像一根繃緊的弦,現在看著順眼多了。”
我靠在座椅上閉眼:“大概是不用再辨認誰的臉了。”
“哈,”她嗤笑,“那個男的長什麼樣我都不記得了,但我記得他來找你那天的表情。“
”像丟了錢包。”
“差不多。”
Birta搖頭:“男人把人當錢包用,丟了才哭。”
我沒接話,但嘴角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