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為你練習辨認整個世界_第 3 章 周日晚上

我曾為你練習辨認整個世界發布時間:2026-07-17作者:然澈

第 3 章

週日晚上,段榆景難得在家做飯。

我坐在廚房門口的高腳凳上看他切菜,他圍著圍裙,動作利落。

“今天在公司怎麼樣?”

他隨口問。

“還行,季度彙報過了。”

“那挺好。”

他把青椒絲倒進鍋裡,油煙騰起來。

“晚上想看什麼電影?”

“都行。”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笑了:

“怎麼最近話這麼少,不像你。”

我說:“可能有點累。”

他端著盤子走過來,在我面前彎下腰,湊近看我的臉:

“是不是因為昨天的訓練?別放心上,你已經比......”

門鈴響了。

段榆景皺了下眉,放下盤子去開門。

李宴昔站在門外,穿著一件乳白色的吊帶裙,手裡提著一瓶紅酒。

“打擾了打擾了,”她笑著擠進來,“我剛跟朋友聚完會,路過你們樓下,想著來蹭口飯。”

她住的地方跟我們不同區,路過是不可能路過的。

段榆景關上門,接過那瓶酒:

“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說了就沒驚喜了嘛。”

李宴昔脫掉外套,很自然地坐到餐桌旁,打量桌上的菜。

“哇,榆景你廚藝見長啊。”

我從高腳凳上下來,去拿碗筷。

李宴昔衝我眨眼:

“清禾你別忙了,我自己來,你坐著。”

她站起來走向廚房,跟段榆景擦肩而過時,他側了下身,讓她過去。

動作很小,但我注意到他讓的方式。

不是往後退,是側身,肩膀幾乎貼著她。

李宴昔在廚房裡翻找酒杯,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榆景,你家那個開瓶器放哪了?上次我用完忘了放哪。”

上次。

段榆景接話:“在冰箱上面的籃子裡。”

他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毫無遲疑,像是她經常來一樣。

我坐回位置上,問:“宴昔經常來?”

段榆景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

“偶爾吧,你加班的時候她來拿過東西。”

李宴昔端著三隻酒杯走出來,笑嘻嘻地坐下:

“就來過兩三次啦,有一次是幫你取快遞,你不記得了?”

我記得。

那次快遞是一個很大的箱子,她說幫我簽收了放在家裡。

但我回家後發現箱子已經拆開過了,重新貼了一層膠帶。

裡面是我媽從老家寄來的手工棉被,沒什麼值錢的,我當時沒多想。

現在想來,她來家裡的次數可能不止兩三次。

吃飯的時候,李宴昔坐在段榆景右手邊。

她夾菜的時候筷子碰到他的手,縮回去笑了一下:

“哎呀不好意思。”

段榆景沒什麼反應,繼續吃。

但他給她倒酒的時候,瓶口對著杯沿很穩,角度控制得剛剛好,不多不少。

他給我倒的時候從來都是隨手一倒,能不能倒滿全看運氣。

我也許以前注意不到這種差別。

但當你知道一個人在背後對你做了什麼之後,所有細節都會自動放大。

“對了,”李宴昔放下筷子,看向段榆景,“你週三有空嗎?我想請你幫個忙。”

段榆景抬頭:“什麼事?”

“我新租的房子要搬幾件傢俱,那個櫃子太重了我一個人弄不動。”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徵求意見,但我還沒開口,他已經說了:

“行,下午可以。”

李宴昔拍了下手:

“太好了,到時候我請你喝奶茶。”

她沒有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段榆景也沒有提。

飯後李宴昔窩在沙發上刷手機,段榆景去洗碗。

我起身收拾餐桌,經過沙發時,餘光掃到她手機螢幕。

她在跟一個備註為“徐影帝”的人聊天。

最新訊息是對方發的:

“週三的局定了嗎?”

李宴昔打字回覆,我沒看清內容,她就把手機翻了過去。

“清禾,”她叫我,“你後天也一起來幫忙吧?”

我說:“後天可能有事。”

“什麼事呀?”

“公司臨時加了個會。”

“哦,那太可惜了。”

她的語氣裡沒有任何可惜。

我把碗筷收進廚房,經過水槽時,段榆景正在衝盤子。

泡沫濺到我手背上,他隨手扯了張紙巾遞過來:

“手別碰水,你皮膚敏感。”

我接過紙巾。

他把最後一個盤子放進架子,擦乾手,靠著檯面看我:

“明天我送你上班?”

“不用,我自己打車。”

他皺了下眉:“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明天要早到。”

他沒有再問,走回客廳。

我聽到李宴昔的笑聲從外面傳來:

“榆景,來看這個影片,笑死我了。”

然後是段榆景走過去的腳步聲,兩個人湊在一起看手機的低聲交談。

我把紙巾扔進垃圾桶,回臥室關上門。

行李箱壓在床底,我蹲下身,拉開拉鍊檢查了一遍。

護照,證件,換洗衣服,充電器,一本空白的旅行手賬。

還差我的臉盲症診斷證明。

原件在段榆景書房的抽屜裡。

他說替我保管比較安全。

現在想想,他保管的不是我的病歷,是他賭局的入場券。

明天他上班後我去拿。

手機震動,航空公司推送:您的航班將於24小時後起飛。

客廳裡傳來李宴昔的聲音:

“哎不早了,我該走了。”

段榆景說:“我送你下去。”

“不用不用,就樓下打個車的事。”

“那行,注意安全。”

門關上的聲音。

然後是段榆景走向臥室的腳步。

他推門進來,看到我坐在床邊:“還沒睡?”

“快了。”

他脫了外套掛到椅背上,側身看我:

“你今天怎麼不太說話?”

我說:“跟宴昔聊累了。”

他笑了一下:

“你倆不是最好的朋友嗎,怎麼還能聊累。”

“就是太好了,才累。”

他沒聽出來這句話的意思,打了個哈欠去洗澡了。

浴室的水聲響起來,我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條航班資訊,把它存進備忘錄,然後刪掉了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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