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死後,他把眼角膜給白月光兒子_第8章 8法院判決下來時
8
法院判決下來時,已經入冬。
周聿朝因偽造簽字材料、非法限制人身自由、違規推動遺體組織捐獻流程,被追究責任。
醫院相關人員也被停職調查。
那套學區房被追回。
歲歲的救命錢、保險退保款和我的婚內財產重新清算。
溫絮因為偽造資料和侵佔款項,被一併起訴。
她帶著溫野離開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沒有去送。
唐昭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給歲歲整理遺物。
那個小熊被我擦得很乾淨。
可它耳朵上的破口還是補不好。
就像有些東西,壞了就是壞了。
周聿朝託唐昭給我帶來一封信。
我沒有拆。
唐昭問我。
“不看?”
我搖搖頭。
“他該說的話,早就有很多機會說。”
歲歲第一次發燒時。
我第一次求他回家時。
藥費被扣走時,醫生讓他簽字時。
他都有機會,可他每一次都選擇了別人。
遲來的解釋,只是怕自己太難看。
後來,我賣掉了那套房子。
所有屬於歲歲的東西,我都帶走了。
屬於周聿朝的,我一樣沒留。
新家不大,但有一面朝陽的窗,我把歲歲的照片放在窗邊。
每天早上,陽光會先落在她臉上。
像她還在。
三年後,我成立了一個兒童醫療救助基金。
名字叫“歲安”。
有人問我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我看著牆上那張照片,輕聲回答。
“因為我希望每個想活下去的孩子,都能歲歲平安。”
基金成立那天,唐昭陪我去墓園。
我給歲歲帶了一束小雛菊,還有她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墓碑上的小姑娘仍然笑得彎彎的。
我蹲下來,摸了摸她的照片。
“寶貝,媽媽今天沒有哭。”
風吹過樹梢,發出很輕的聲響。
像歲歲小時候趴在我耳邊撒嬌。
媽媽最棒啦。
離開前,我在墓園門口看見了周聿朝。
他穿著一件舊黑衣,站在很遠的地方,不敢靠近。
看見我,他眼底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夏夏。”
他手裡捧著一束花。
百合。
真諷刺,歲歲不喜歡百合。
喜歡百合的是溫絮。
他連懺悔,都帶著別人的影子。
周聿朝似乎也意識到了,手指一點點收緊。
“我不知道她喜歡什麼。”
我平靜地看著他。
“她喜歡草莓蛋糕,喜歡小雛菊,喜歡下雨天穿黃雨衣,喜歡你抱她。”
他的眼淚瞬間掉下來。
“對不起。”
我沒有接這句話。
“周聿朝,別再來了。”
他慌亂地往前一步。
“夏夏,我現在每天都夢見歲歲。夢見她問我,爸爸為什麼不回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斷他。
他僵在原地。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不能替歲歲原諒你,也不能替過去的我原諒你。”
周聿朝手裡的百合掉在地上。
後來,我再也沒見過周聿朝。
有人說他離開了這座城市。
有人說他每年都會去歲歲的墓前,卻從不敢靠近,只遠遠站著。
這些都和我無關了。
歲歲生日那天,我照舊帶著蛋糕去看她。
我把蠟燭點上。
“寶貝,許個願吧。”
風吹滅蠟燭。
我笑了笑,輕輕摸著她的照片。
“媽媽替你許。”
願我的歲歲,下輩子不要再等一個不回家的人。
願她一睜眼,就被很多很多愛包圍。
願她做一個健康快樂的小姑娘。
永遠不疼。
永遠不怕。
永遠有人牽著她的手,帶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