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許我半世璇華_第六章 6做完齊晁吩咐下來的事情
第六章
6
做完齊晁吩咐下來的事情,楚璇回到齊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她甚至都沒讓自己喘口氣,便徑直去了刑房。
蘸了鹽水的鞭子劃破空氣,帶著抽在她早已不堪重負的背上。
“呃......”楚璇猛地咬住下唇,將痛呼死死嚥了回去。
血腥味迅速在陰冷的刑房裡瀰漫開來。
一鞭,兩鞭......
她數著,指甲深深摳進掌心,藉著這點自殘般的痛楚維持清醒。
熬過去,她就能永遠離開這裡了。
刑畢,楚璇扶著牆,一步步挪回院子。
她想蜷縮起來,捱過這漫長的痛楚。
然而,不多時齊晁院中的小廝便來傳話:“世子讓你過去。”
楚璇指尖微顫。
她深知違逆他的後果,沒有辦法,只能沉默地跟了上去。
齊晁的房內瀰漫著多種草藥混雜的刺鼻氣味。
他端坐幾前,面前一字排開數碗濃黑藥汁,色澤晦暗,氣息詭異。
見她進來,他眼皮都未抬,只漠然道:“喝了。”
楚璇看著那些不明藥湯,聲音因傷痛而低啞:“這是什麼?”
齊晁終於瞥了她一眼,眸中只有不耐與嫌惡:“讓你喝便喝,莫非還要我請你?”
楚璇不再言語。
她伸出冰冷顫抖的手,端起第一碗藥。
極致的苦澀混著怪味衝入喉間,她強迫自己吞嚥。
一碗,兩碗......直到所有藥汁見底。
劇痛來得迅猛而刁鑽。
腹中如被燒紅的鐵棍狠狠攪動,她痛得彎下腰,冷汗涔涔。
緊接著,手背迅速紅腫,泛起駭人的疹塊,灼熱奇癢鑽心。
她抑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喉頭腥甜上湧,一口鮮血猝然咳出,濺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齊晁的目光在那抹殷紅上停留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揮揮手,語氣淡漠:“帶下去,血髒,礙眼。”
她被下人拖拽著離開,意識模糊間,聽到他冷嗤的聲音隱約傳來:“......不過是玉兒新試的方子,藥性都未釐清......”
原來,是給聶玉試藥。
在他心中,她就是件最最低賤的物品。
楚璇被扔回院子,在疼痛與寒冷中昏沉煎熬。
日暮時分,房門被猛地踹開。
齊晁面色陰沉如水,眼中翻湧著雷霆之怒。
他狠狠將一個扎滿銀針的布偶擲在她面前。
那布偶心口處的紅紙上,寫著聶玉的生辰八字。
“楚璇!”他厲聲喝道,每個字都淬著冰,“我原以為你只是心存怨懟,沒想到竟惡毒至斯!玉兒午後便心悸發顫,原來是你在此行這等齷齪巫蠱之術!是因試藥之事懷恨在心,報復於她!”
他根本不容她辯駁,彷彿已認定了她的罪。
他竟然會覺得自己這般模樣還能去害他的心上人。
“滾去祠堂跪著!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起來!”
下人上前欲拖拽她。
“我自己走。”楚璇艱難地撐起劇痛不堪的身體,避開觸碰,一步步向外挪去。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腹內餘痛與背後裂傷。
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模樣,齊晁眼中唯有冰冷的譏諷:“現在知道裝出這副可憐相了?早知如此,何必用那等下作手段!”
陰冷潮溼的祠堂,如同巨大的冰窖。
蒲團已被撤走,炭火也熄滅了。
膝蓋砸在堅硬冰冷的青磚上,刺骨的寒意與劇痛瞬間竄遍四肢百骸,讓她眼前猛地一黑。
背後的傷口在寒氣侵襲下如同刀割。
寒冷與疼痛交織,幾乎將她的意志吞噬。
她死死咬著牙,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還有兩日......只要再熬過兩日......
若她能活著熬完那剩下的鞭刑,就能拿到和離書,徹底離開這個地獄。
意識在痛苦中浮沉,前世今生的噩夢碎片般湧現......
就在她意識快要渙散的那一刻,門外,忽然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
在這死寂的夜裡,這聲音細微卻清晰得令人心驚。
是幻覺嗎?她混沌地想。
腳步聲在門外停頓了片刻。
隨即,門被推開。
凜冽的寒風瞬間湧入,齊晁的面容晦暗難辨。
他看著跪在地上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單薄身影,聲音冷硬:
“怎麼不求饒?你還要鬧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