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抑鬱症治好後，我掉進了冰窟窿_第10章 10後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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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事情，沒什麼好說的。

我去了一個很遠的城市。

南方的。

靠海。

我租了一間很小的房子。

十二平方米。

比家裡那個六平方米的隔間，大了一倍。

我已經很滿足了。

來到這裡以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醫院掛號。

這一次，沒有人攔著我，問我一個大男人能有什麼病。

醫生給我開了藥，叮囑我每天按時吃。

“你的情況想恢復，需要時間。”

“不要著急。”

“慢慢來。”

慢慢來。

這三個字，我以前聽過很多遍。

但這是第一次覺得，好像真的可以慢下來。

我找了一份很簡單的工作。

在一家花店裡幫忙。

老闆娘四十多歲，話不多。

每天開門以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店裡所有的花澆水。

她從來不問我從哪裡來。

也不問我為什麼來到這裡。

第一個月工資到手那天，我去超市買了一袋橘子。

最便宜的那一種。

我把橘子放在窗臺上。

每天拿一個出來聞一聞。

晚上睡不著的時候，也會聞。

後來，慢慢能睡四個小時了。

再後來，是五個小時。

六個小時。

有一天早上，我醒過來，發現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條光。

不是遮光窗簾。

是我自己選的。

白色的。

薄薄的。

陽光落在被子上。

暖的。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只是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連我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可那確實是一個笑。

我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

手機裡有很多未讀訊息。

我媽的。

我爸的。

弟弟的。

大舅的。

小姑的。

我沒有拉黑他們。

但也沒有點開看。

只有一條訊息，我看了。

是弟弟發來的。

沒有長篇大論。

只有一張照片。

他站在家裡的陽臺上，手裡端著一盆小小的花苗。

配文只有四個字：

“在學種花。”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退出去。

沒有回覆。

不是不想回。

是還沒有準備好。

或許明天會準備好。

或許下個月。

也可能要等很久，很久。

但不是今天。

吃藥第三個月的某個傍晚，我在花店裡收拾殘枝。

老闆娘出去進貨了。

店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蹲在地上，把碎葉掃進簸箕。

門口的風鈴忽然響了。

我抬起頭。

一個小女孩站在門口。

大概五六歲。

頭上扎著兩條歪歪扭扭的小辮子。

她踮起腳尖，看著櫃檯上的一束滿天星。

眼睛亮亮的。

“哥哥，這個花好看。”

我笑了一下。

“喜歡嗎？”

“嗯！”

“但是我沒有錢。”

她把兩隻手攤開給我看。

手心裡攥著兩顆糖。

糖已經化了，黏在包裝紙上。

我從櫃檯上的花束裡，抽出一枝滿天星。

蹲下來，遞給她。

“送你。”

她接過去。

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

“謝謝哥哥！”

然後，她把其中一顆糖放在櫃檯上，轉身跑了。

我看著那顆化掉的糖。

忽然想起那個老太太。

想起她給我的那些橘子。

想起有人什麼都不問，只是把一個甜的東西放在你面前。

那天晚上，我坐在窗臺邊。

從行李箱深處，拿出了那個一直沒有吃掉的橘子。

是出院那天，老太太給我的。

橘子皮已經幹了。

硬硬的。

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可湊近聞一聞，依然有一點淡淡的甜。

我把它放在窗臺上。

旁邊是陽光。

是穿過白色窗簾的光。

是我從花店帶回來的一小枝碎葉。

還有小女孩留下的那顆糖。

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

可它們是我的。

是隻屬於我，不需要讓給任何人的東西。

小小的。

暖暖的。

我開啟手機。

點進那條備忘錄。

“小宇注意事項”。

從第一條，到第二十四條。

我一條一條看完。

然後，在最後面加了一行。

不是第二十五條。

只是一句話。

“你們要好好照顧他。

我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了。”

儲存。

關掉螢幕。

窗外，海風吹了進來。

帶著鹹味。

還有一點花的香氣。

我閉上眼睛。

冰面下面很冷。

很冷。

但我爬上來了。

這一次。

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