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為妻_第4章 再說了
「再說了,不過是假死,又不會真的傷你性命。你和你姐姐眉眼相似,到時候你蒙著面紗,沒人能分出來你們二人。」
我定定地看著她。
啊,這就是我的生母。
本來一顆憤怒的心,竟然慢慢平靜下來,透出一種心死的悲涼。
因為我看見了,她身後婆子手中的迷藥。
此番過來,不過是通知罷了。
我扯了下嘴角。
「好,我願意替她去。」
06
別院外有朝中其他勢力監守。
我只能在別院門口的馬車裡和江芳菲換了衣裳。
眼下無人。
江芳菲輕輕拍了拍我的臉頰。
惡意滿滿。
「親生的又如何?所有人喜歡的,不還是我嗎?」
我順勢攥住她的手,在她驚愕的目光中。
另一隻手揚起來。
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你有病啊!」
江芳菲疼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她想還手。
我摁住她,又甩了她一巴掌。
「是,我粗俗膚淺,可江芳菲,別忘了你的高貴知書達理,是從何處偷來的。
「而且我從來不覺得我這樣就是錯,你那樣就是對,世人有千萬種活法,你所在意之人的評判,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
我們鄉下人,別的不說,就是力氣大。
江芳菲一個閨閣女子。
對上我,只有捱打的份。
被我連續扇了五巴掌後。
江芳菲終於說不出話了。
臉頰高高腫著。
不敢看我,只能憋屈地掐住手心的肉。
我放開,手在她袖子上擦了擦。
「滾吧。」
她離開後,我才下馬車。
進了別院。
長舒一口氣。
總算覺得好受了一些。
07
半夜的時候,火果然燒了起來。
我時刻聽著外面的動靜,房間裡的一滴水一粒米都不敢動。
甚至連屋內的香爐都直接撲滅了。
卻在起身的一瞬間,依然覺得身體痠軟。
我奮力地去扒拉窗戶,推不開。
我苦笑一聲。
倏然想起上一世的時候。
在宮中的第十年,母親其實有來看過我一次。
彼時她也病入膏肓,拉著我的手不停地顫抖。
她心疼地看著我。
因為心脈漸斷,我躺在榻上,一動也不能動。
她用手帕蘸水,輕輕擦過我的臉。
說:「再來一世,母親不會再讓你入宮了,我會給你找一個體貼的夫婿,讓你快快樂樂過完一生。」
可重來一世,她做得更絕了。
我苦笑一聲。
拔下頭上的簪子,對準小臂,用力一戳。
簪子刺破血肉的疼痛帶來短暫的清醒感。
我抓起一旁的燭臺,對準窗戶,猛然砸了下去。
窗戶破了個洞。
我才看見。
一個玄衣男子站在牆上。
用弓弩對著我。
鐵製的箭頭閃著冷光。
我手剛伸到外面。
一支箭便如警告般,插在我手指的縫隙裡。
「憑什麼,就因為你也喜歡江芳菲是嗎,林大人?」
沖天的火光中,我一把撕下手中的面紗,舔著後槽牙,不甘地抬頭看他。
上一世在入宮前夕,我曾見過他。
隔著一頂花轎,他含笑著走向母親身後的江芳菲。
後來我入宮,他在一次宮宴上問我。
「身為貴妃,你快意嗎?」
見我警惕,他垂下眸。
「是你姐姐託我問你。」
聽到「姐姐」二字,我轉身離開。
所以我知道,林越也心悅江芳菲。
「你要表露對她的喜歡,憑什麼要利用我的生死!」
聽見我的質問。
林越臉上閃過錯愕。
他放下弓弩。
在我徹底失去力氣之前,翻身??牆。
一把抱起我。
意識模糊前,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將手中緊緊攥著的簪子,刺進了他的肩膀。
08
再次醒來,我對上了林越那雙寫滿愧疚的眼。
「對不住......」
一個很樸素的廂房,胳膊上的傷已經被包紮好了。
林越的肩膀處,還是一片血紅。
我下意識向後,冷冷地看著他:
「你有什麼目的?」
林越的臉上浮現出受傷的神色。
「對不起,是我認錯了人。
「三個月前,我答應過姑娘,要回京報恩。卻誤以為江芳菲才是我要找的人......」
我驟然一驚。
細細打量他一番,才愣是時隔十年,找出了一點熟悉的影子。
原來林越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個貴人。
太荒唐。
林越說得很艱澀。
「我為江芳菲名聲著想,才想此下計。」
我替他說完未完之意。
「你擔心我洩露秘密,所以要連我一起解決。林越,這就是我救你,你為我報的恩情嗎?」
「對不住,我不知道你才是侯府真正的嫡女,只聽說陛下要強娶侯府嫡女,所以我才......」
看著他滿臉愧色。
我只覺荒謬。
「無論你是為了誰,你總歸是在傷害一個無辜的姑娘,若那日在火場的不是我,是一個普通姑娘呢?
「林越,不是隻有皇家貴胄才能活,我當初救你,也不是隻救你,我還救了很多和我一樣的普通百姓。在我眼裡,他們的性命同樣重要!
「若我早知,你是如此草菅人命之人,我當初根本不會救你,也壓根不稀罕你的報答。」
林越像受不住一般,往後退了一步。
臉色更加蒼白。
他聲音很輕。
「是我錯了,無論恩人有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昨日恩人昏迷時,我打聽到侯府對恩人並不好,我在火場放了一具亂葬崗的屍骨代替恩人,無論恩人是要回府還是離京,我都會助恩人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