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為妻_第2章 我欣喜地拿籃子去裝
我欣喜地拿籃子去裝。
一道身影在我身前站定,擋住了日頭,聲音清冽。
「你是哪宮的宮女,抬起頭來。」
我抬眸,對上蕭斂探究的眼。
「如今一方步地只能種約七棵白菜,你如何能種到十棵?」
雖然依舊緊張,但說起種地,我一下子就變得口齒伶俐。
他聽我說完,微微點頭。
眼裡有些笑意。
「你很聰明,也很厲害,還生了一雙漂亮的眼睛。」
我很開心。
進京之後,再也沒人誇我聰明了。
而且,我其實有點點喜歡蕭斂。
那日,蕭斂和我聊了很久。
他走的時候,忽然問我:「你可願做朕的嬪妃?」
我有些呆住。
旁邊的宮人才上前小聲道:
「陛下,這位是貴妃娘娘。」
蕭斂臉上的笑意陡然收回去了。
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聲音很冷:
「鄉下女子,果然粗俗。」
他再次離開。
隔日,我的宮中就多了幾位教養嬤嬤。
她們將我的白菜踩爛,將我的雙手放在琴絃上。
要我「清閒貞靜,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
我聽不懂。
「女子明明有多種模樣,為什麼書裡說就這一種是好?」
嬤嬤一戒尺打在了我的嘴上。
「不會說話,便莫要輕易開口,惹人笑話。」
見我實在不配合。
她們又說。
陛下不喜歡我,就是因為我沒有婦德。
宮裡好冷啊。
我不想那麼孤單了。
於是我像一隻被任人擺弄的提線木偶一樣。
慢慢變成了我自己都陌生的樣子。
終於,兩年後,我變得端莊。
不再出口驚人,不再舉止粗俗。
嬤嬤滿意地讓蕭斂來看她們的成果。
我換上華衣,梳好髮髻。
隔著珠簾彈了一曲琵琶行。
可蕭斂見過我,卻只說了一句。
「終究是東施效顰。」
嬤嬤們走那天,有個嬤嬤輕輕摸了下我的頭。
「你真不若莫要回那侯府家,雖然窮困,天下之大,任你逍遙。」
這些天,其他嬤嬤餓我肚子的時候,只有她會悄悄塞給我一塊糕點。
也是她見我實在懵懂。
聽我說完進宮路,心疼得哽咽出聲。
我才知曉。
原來我入宮前的三個月,陛下南下,被回祖家祭祀的江芳菲救過一命。
一見鍾情。
回來後,他要君奪臣妻,我父母不肯。
恰逢我歸。
一道旨意下來,我便成了頂替江芳菲進宮的侯府嫡女。
我一時怔了。
連嬤嬤什麼時候離開都不知道。
再次清醒,已是黑夜。
無人掌燈。
我伸手摸了下臉,滿是溼潤。
原來一個人,能流這麼多淚啊。
我用力擦擦,怎麼也擦不幹。
心口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我太笨,想不通親生父母為何那樣待我。
明明水稻村的弟弟欺負我時,養母都會為我撐腰。
我只是覺得。
如果重來一次,我不想當什麼侯府嫡女了。
04
江芳菲入宮的日子確定得很快。
就在半月後。
和上一世的喜氣洋洋不同。
父親這兩日甚至不願意去上朝。
君奪臣妻,不僅是妻,妻的夫妻的父都會遭人譏笑。
江芳菲的夫君賀林很快求上了門。
蕭斂要他們和離。
他紅著眼問:「芳菲既然都不是侯府嫡女,為何還要替人嫁入宮?」
賀老夫人和母親自幼交好。
賀林更是去年的新晉探花,前途無量。
這門婚事是母親千挑萬選出來的。
看著自己喜愛的女婿難過,她也跟著痛心。
母親看我一眼,嘆了口氣。
於是賀林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攥緊了拳。
我默默開口:「那她既然不是侯府嫡女,為何還要替我享了這十多年的榮華富貴呢?」
廳內驟然安靜。
母親先摔了茶盞。
「此番芳菲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我不是叫你不要再提!」
我輕聲細語:「是賀公子先提的。」
母親啞口無言。
出了前廳,繞過垂花門時,賀林將我攔住。
「芳菲佔了你的身份和婚事,是她對不起你,我替她向你賠罪。
「但她是個很善良的人,你不該先入為主。
「你可知道,她昨夜與我說,若她入宮,便娶你為我的續絃,我和她的孩子日後都會喊你一聲母親,你便知,她有多好......」
我打斷他。
「賀公子誤會了。」
我淡淡道:「我沒有撿人過手貨的習慣。」
賀林輕嗤一聲:
「你這話,真沒一點女兒樣。
「雖然你是侯府嫡女,可你在鄉下待了十五年,早已粗鄙不堪,你以為除了我,這京中還有哪家有頭臉的人家會允你入門?」
我的思緒驟然有些飄忽。
敷衍他兩句匆匆離開。
坐在床榻上,桃子給我扇風,涼意陣陣。
我忽然憶起三個月前的一樁事。
那時我得知我是侯府嫡女,便與養父母請辭,往京城路上趕。
養父因為愧疚,花了大半私房錢和村裡人一起籌集,給我買了一身好衣裳,還租了馬車,塞給我一些銀兩。
路上的時候,我陸續救過兩個人。
第一個,是我和車伕在河邊休整,從上游飄下來一個錦衣男子。
他??腹有傷,面色蒼白,但實在俊朗。
我將他救起,撕下裙角簡單包紮,送至醫館。
等他清醒時便告知他:「我是侯府嫡女,你可要記得報答我。
」
第二個,是我們路過江南的小鎮,那裡剛剛發生瘟疫。
我用布纏著臉,停在那裡,幫著醫館救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