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念斯年，棲安井然_第十四章 那之後的日子

第十四章

那之後的日子，賀井然出現在許念安視線裡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

一開始，許念安覺得不是刻意的。

醫院就這麼大，兩個孩子的化療排期又經常撞在同一天，想不碰到都難。

可是後來，有些碰巧開始變得不太像碰巧。

潼潼某天隨口說了一句“媽媽，隔壁病房的小姐姐有那個會唱歌的兔子”。

第二天早上，一隻毛絨兔子就出現在了潼潼的床頭櫃上。

又過了幾天，她畫了一整個通宵的畫稿。

第二天在醫院走廊上和賀井然擦肩而過，他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

下午她再去茶水間的時候，發現冰箱裡多了一盒眼貼膜。

上面貼著一張便利貼，只寫了四個字：注意休息。

她想，這樣下去不行。

許念安主動找上了賀井然。

“賀井然，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你說。”

許念安深吸了一口氣。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話我就不繞彎子了。我現在的心思全在潼潼身上，我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想別的事情。”

“況且，我過去的經歷。你大概也猜到一些了。我現在沒有能力去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也不想。你的好意，我承受不起。”

賀井然沉默了一會兒，語氣不急不緩。

“學姐，其實從高中開始……我就對你有好感了。”

“但是你說得對，現在不是時候，所以我們先不談這個。”

“至少在孩子們的治療期間，讓我做你的戰友，你累了的時候有人搭把手，僅此而已。”

賀井然笑著向她伸出手。

許念安沉默了幾秒，然後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掌心。

“成交。”

賀井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拍紅的手心，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謝謝學姐給我機會。”

“是戰友，不是機會。”許念安糾正他，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利落。

“好好好，戰友。”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端傳來傅潼潼的聲音。

“媽媽！媽媽你快來！”

許念安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轉身，拔腿就往傅潼潼的方向跑。

賀井然緊跟在後面。

潼潼把畫紙舉起來給許念安看，“睿睿哥哥畫了一幅畫，我說好看，他說要送給你，他不好意思自己喊。”

睿睿的臉騰地紅了：“明明是你非要喊的……”

許念安鬆了口氣，在潼潼身邊坐下來，接過那張畫紙。

畫上畫了四個火柴人，手拉著手。

最高的那個穿著藍色衣服，旁邊是個穿粉色裙子的，再旁邊是兩個矮矮的小人，一個光頭，一個戴著帽子。

每個小人頭上都歪歪扭扭地標著字。

藍色衣服：爸爸。

粉色裙子：許阿姨。

光頭小人：我。

戴帽子小人：潼潼妹妹。

許念安捏著畫紙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賀井然站在她身後，也看到了那張畫。

傅潼潼語氣天真又認真，“我們可以和賀叔叔，睿睿哥哥一直在一起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許念安抬眼看向賀井然，正對他亮晶晶的雙眼，她慌忙錯開眼。

她轉身把潼潼攬進懷裡。

“潼潼什麼時候想要找睿睿玩，媽媽都會抽空帶潼潼去。”

賀井然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

潼潼從許念安懷裡探出頭，伸出小拇指：“拉勾！”

賀井然彎下腰，認認真真地伸出小拇指：“拉勾。”

睿睿不甘落後，也從旁邊擠過來伸出小拇指。

夕陽從落地窗裡湧進來，把他們拉長的影子投在地上，四個影子也手拉著手，連成歪歪扭扭的一排。

許念安低頭看著自己被潼潼和睿睿同時拽住的左右兩隻手，忍不住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