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學霸女兒說不會九九乘法表_第十章 10霍曉搬回來的第一天

第十章

10

霍曉搬回來的第一天，我就跟她約法三章。

第一，不許再騙人。任何事，哪怕再小的事，都要說實話。

第二，房租水電伙食費，平攤。她現在沒工作，先欠著，以後還。

第三，她的房間她收拾，她的衣服她洗，她的事情她自己做。我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伺候她。

霍曉一條條聽完，點頭：“行。”

“還有，”我補充，“你睡沙發，不是因為我沒有房間給你。是因為你的房間，現在是我的書房。那個房間，你什麼時候想住回去，跟我說，我讓給你。”

霍曉看著那扇關著的房門，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她說，“沙發挺好的。”

晚上，我躺在臥室的床上，聽見客廳裡傳來霍曉翻身的聲音。

沙發太小了，她一米六五的個子，腿都伸不直。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起來拿了一床毯子出去。

客廳裡開著檯燈，霍曉蜷在沙發上，縮成小小的一團。

我把毯子蓋在她身上，她動了一下，沒有醒。

我看著她的臉，燈光下，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著，像是在做夢。

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我轉身回房間，關上門。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霍曉回來了，但我心裡的那道坎，還沒過去。

不是不原諒她，是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原諒她。

她是我的女兒，血脈相連，打斷骨頭連著筋。

但她也騙了我，傷了我，讓我在深夜裡哭了無數次。

原諒不是一句話就能做到的。

它需要時間。

復讀的事情辦得很順利。

林老師聽說霍曉要復讀，很高興，幫我們聯絡了學校，還爭取到了學費全免的資格。

“霍曉底子在，只要這一年好好學，清北不敢說，985肯定沒問題。”林老師在電話裡說。

我道了謝，掛了電話。

霍曉在旁邊聽到了，低著頭不說話。

“怎麼，不想考985？”我問。

“不是，”她搖頭，“我怕考不上。”

“考不上就考不上，又不會死。”

霍曉抬頭看我，眼神複雜。

“以前我對你要求太高了，”我說，“非清北不上，非第一不可。那是我瘋了，不是你不行。現在我想通了，你考什麼都行，考不上也行。只要你盡力了，就夠了。”

霍曉的眼眶紅了。

“媽，對不起。”她的聲音哽咽，“以前我騙你，不光是不想高考，還因為我恨你。我恨你逼我，恨你從來不問我想要什麼，恨你眼裡只有分數沒有我。”

我愣住了。

“我說出來舒服多了。”霍曉擦了擦眼淚，“你不原諒我也沒關係，我就是想說。”

我沉默了很久。

“我也有錯。”我的聲音有點啞，“我把你當成我人生的全部，把自己活沒了。我逼你，不是為你好，是為了滿足我自己。我想讓別人看到，林美華養出來的女兒多優秀。”

霍曉看著我，眼淚又掉下來了。

“我們都錯了。”我說，“那從現在開始，我們都改，行嗎？”

霍曉用力點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

我伸出手，她撲過來，抱住我，哭得像個孩子。

我拍著她的背，像她小時候那樣。

窗外陽光很好，照在客廳的地板上，亮得晃眼。

團團蹲在沙發扶手上，歪著腦袋看我們，喵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