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學霸女兒說不會九九乘法表_第九章 9霍曉再次出現

第九章

9

霍曉再次出現，是在四個月後。

那天我下班回家，走到小區門口，看見一個女孩蹲在花壇邊。

她穿著灰色的衛衣，牛仔褲，帆布鞋。

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臉上沒有化妝，看起來很憔悴。

是霍曉。

她比以前瘦了很多，顴骨都凸出來了。

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是好幾天沒睡覺。

她看見我，慢慢站起來。

“媽。”她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的。

我沒說話，站在原地看她。

“我沒地方去了。”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店關了，朋友也散了，那些借我錢的人都跑了，我找不到他們，他們也找不到我。”

“然後呢？”

“我找了份工作，在餐廳端盤子，包吃包住，一個月兩千八。”她抬起頭，眼睛裡沒有眼淚，只有一種疲憊，“我幹了三個月，攢了兩千塊。上個月餐廳倒閉了，我又沒地方去了。”

“所以你來找我？”

“我不知道還能找誰。”她的聲音很平，“我知道你不會幫我，我就是......想看看你。”

她說完這句話，眼眶紅了，但還是沒有哭。

我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吃飯了嗎？”我問。

她搖頭。

“走吧。”我轉身往小區裡走。

霍曉愣了一下，然後跟上來。

她走在我身後，保持著兩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進了家門，團團從沙發上跳下來，看到霍曉，豎起尾巴，警惕地看著她。

“你養貓了？”霍曉的聲音有點意外。

“嗯，叫團團。”

霍曉蹲下來，伸出手。

團團湊過去聞了聞，然後蹭了蹭她的手。

霍曉的眼淚突然掉下來了，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它喜歡你。”我說。

“我以前也養過一隻貓，”霍曉的聲音發抖，“在出租屋的時候，隔壁大姐送的。後來我交不起房租，搬走了，貓也沒法帶走。”

“那貓呢？”

“大姐說她會養。”霍曉站起來，擦了擦眼淚，“我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我去廚房給她下了碗麵。還是掛麵，加了個雞蛋，幾片青菜。

霍曉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不像以前那樣狼吞虎嚥。

我在對面坐下，看著她。

“那些錢，你打算怎麼辦？”

霍曉的筷子頓了一下：“攢夠了還。”

“怎麼攢？”

“找份工作，慢慢攢。”她低著頭，“我知道還不完，但能還多少是多少。”

“欠了多少？”

“四萬多，加上利息，大概五萬。”

“你一個月兩千八，不吃不喝要攢一年半。”

霍曉不說話，繼續吃麵。

我嘆了口氣：“我替你還。”

霍曉抬起頭，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但是有條件。”我說。

“什麼條件？”

“第一，你去復讀，明年參加高考。”

霍曉的筷子掉在桌上。

“第二，考上大學之後，學費你自己解決，可以貸款，可以打工，我不會出一分錢。”

“第三，我替你還的這筆錢，你工作之後慢慢還我，每個月還一千，還完為止。”

霍曉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你願意，我明天就去還錢。你不願意，吃完這碗麵，該去哪去哪。”

霍曉低下頭，眼淚掉進麵碗裡。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聲音很輕：“我願意。”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她擦了擦眼淚，“媽，我想讀書。”

我看著她的眼睛，這一次，沒有看到算計，沒有看到精明，只有一種很純粹的、像小時候一樣的認真。

“好。”我站起來，“吃完去洗澡，你的房間我重新佈置過了，你睡沙發。”

霍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是我這段時間第一次看到她笑。

“好。”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