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學霸女兒說不會九九乘法表_第七章 7一個月後

第七章

7

一個月後，我在本地的自媒體賬號上看到了霍曉的訊息。

那是個本地生活類的公眾號，專門推薦吃喝玩樂的地方。

那天推送的是一條探店內容，標題寫著“步行街新開的ins風美甲店，學生黨福利，最低只要39元！”

配圖是美甲店的照片，裝修得確實挺漂亮，粉白色調，網紅打卡風的佈置。

中間有張照片是三個女生的合照，站在店門口比耶，笑得燦爛。

最中間那個就是霍曉。

她瘦了不少，下巴尖尖的，但笑容很張揚。

照片下面寫著：“三位05後小姐姐自主創業，夢想從指尖開始。”

我看了兩眼，關掉了頁面。

又過了一週，那個公眾號又推了一次那家店，標題變成“步行街寶藏美甲店，第二件半價”。

再過兩週，我在本地論壇上看到一個帖子，標題是“避雷！步行街某美甲店，技術差還坑錢”。

帖子寫得很長，說那家店用的甲油膠是雜牌，做了三天就掉了，回去找店家補，店家說要另外收費。

樓主說她們當時辦的是會員卡，卡里還有錢，但店家說補色不能用會員卡，只能現金。

下面跟帖罵聲一片，有人說也遇到過同樣的情況，有人說那家店老闆娘態度很差，有人說那個店倒閉是遲早的事。

我認出帖子裡的地址，就是霍曉的店。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不想再看了。

但事情沒有到此為止。

兩個月後的一天，我下班回家，在小區的電梯裡碰見了樓下的王阿姨。

王阿姨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沒忍住：“美華啊，你閨女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

“怎麼了？”我問。

“我今天去步行街那邊買菜，看見你閨女了，她在店門口跟人吵架，吵得可兇了，還有人拿手機拍影片。”王阿姨壓低聲音，“我聽旁邊人說，她那店好像是關了，欠了房東好幾個月的房租，房東要趕她們走。”

我沒說話。

“還有人說，她們收了客人的會員費，店關了錢也不退，有幾個客人報了警。”王阿姨一臉擔憂地看著我，“美華啊，這事兒你知道嗎？”

“不知道。”我說。

電梯到了我的樓層，我客客氣氣地跟王阿姨道別，走出電梯。

開啟家門，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客廳染成橘紅色。

我換了鞋，去廚房熱了飯，端到餐桌前。

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很兇：“你是霍曉的媽？”

“我是，您是？”

“我是步行街XX號的房東，你女兒欠了我兩萬三的房租，水電費還欠著四千多，總共兩萬七千三。她說她沒錢，讓你來付。你什麼時候過來？”

我放下筷子：“先生，霍曉已經成年了，她的債務跟我沒關係。”

“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她是你的女兒，你不管誰管？”

“她十八歲了，法律上她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她的債務她自己負責。”

電話那頭罵了一句髒話：“你這個當媽的也太沒良心了，你女兒都被人堵在店裡出不來了，你還說這種話？”

“那您報警吧。”我說，“讓警察來處理。”

“你——”

我掛了電話。

剛掛，又一個打進來，還是陌生號碼。

我直接關機。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

凌晨兩點，我爬起來，把手機開啟，看到三十多個未接來電，五十多條未讀簡訊。

簡訊裡大部分是催債的，什麼“你女兒欠錢不還”“你們母女倆一個德行”“再不還錢我就去你單位找你”。

還有幾條是霍曉發的。

“媽，求你了，幫我還了這筆錢，我保證以後好好上學。”

“媽，房東說要報警抓我，我不想坐牢。”

“媽，我真的知道錯了。”

“媽，你接電話好不好？”

“林美華，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你要看著我死嗎？”

“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一條條看完，把手機放下，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我想起霍曉五歲那年，我帶她去遊樂園，她非要坐旋轉木馬。

我陪她坐了一輪又一輪，直到她玩累了趴在我肩膀上睡著了。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領，嘴裡嘟囔著：“媽媽，我最喜歡你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我把臉埋進枕頭裡，眼淚無聲地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