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聽雪_第2章 至於綉娘大概是找不了了

至於繡娘大概是找不了了。

只要不合眼，三天大概可以繡完吧。

葉拂青的眉頭又皺起來了。

「你在想什麼?」

我搖了搖頭。

婚服的事情還是莫叫他人他人擔心了。

反正即便我開了口，葉拂青大概只會嫌煩。

葉拂青向來不在意我的事情，他只在意阿妹的。

「有什麼要的可以告訴葉府，你未來是葉家的主人，你有事我們都會幫的。」

說完，他還長長地嘆了口氣。

「不過要求別太多，小心叫人瞧不起。」

剛剛因為他的話而激動了兩瞬的心瞬間掉落。

我就知道，其實葉拂青根本不是想幫我。

他說這些也不過是為了葉家的面子。

就像是娶我這件事，也不過是覺得強行娶了樓晚意會寒了她的心。

葉拂青走了。

院子裡只剩下我和那匹咀嚼著草料的馬兒。

我走過去，揉了揉它的腦袋。

「雪啊，沒有人喜歡你呢，我要是成婚了，你該怎麼辦?」

問著問著，怎麼還掉了眼淚。

大概是風塵太大蒙了眼吧。

04

府裡的出遊日，爹孃都陪著樓晚意。

她性子軟，身子弱。

身邊要是沒人，會遭了禍。

我一個人走在街上，準備去採買一些紅布。

只是我未見過葉拂青的婚服，不知道該買哪種顏色的紅，也不知道該繡成什麼樣式。

「小心小心!」

街上有人跑馬。

大概是馬兒受了驚，開始在亂市裡面闖。

馬上的少年郎用力拉緊韁繩，身前身後的小廝，一個賠付錢財，一個疏散人群。

幾人合力，倒是顯得有些滑稽。

最後馬兒向我衝來，停在了我面前。

少年郎鬆了口氣。

他看向我:「謝了!」

面前的人我認得。

是季家的紈絝，季羨雲。

聽聞前些日子高中狀元，現在在朝廷裡當上了官。

今日在這裡行了這麼一遭，大概明日里被一群人彈劾。

他身後的小廝像是散財童子那般。

給剛剛馬兒碰到的人都賠了錢。

面前的馬，我也認得。

是當初我第一次去學習騎術時，老師說的那匹最烈的馬。

他讓我莫要選這匹。

性子烈的馬就該性子烈的人才行。

若是人不合適，不知道會摔下來多少次。

當時我不信邪，還是騎了這匹。

馬兒性子確實剛烈。

人一上去，就要把人使勁甩下去。

但拉緊韁繩，風呼過面龐。

身體也順著風，自由地走。

可最後，我選了霧雪。

無他，適合就好。

霧雪性子好，不會發狂，這樣府裡的人才不會有意見。

「你又救了我一回。」

季羨雲的話將我勾回。

在馬場裡，我也幫他訓過一匹烈馬。

我微笑示意。

「我好久沒見過你了，你不學馬術了嗎?那裡的老師總提起你。」

他的問題很多。

我不知道是否該和陌生人說這麼多。

樓晚意覺得我能騎馬，覺得羨慕。

家裡人和葉拂青害怕她騎馬會受傷，便不讓我騎了。

當時這是我唯一的課業。

不能騎馬了，我就只能整日坐在院子裡繡花繡衣裳。

看見我這樣，爹孃才滿意地點頭。

「聽雪，你是阿姐，要把你妹妹往對的道路上面引，不要總做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聽到那樣的話，我總覺得難受。

可樓聽雪總是笑著回答，就同此刻，我明明與季羨雲不熟，還是笑著答了他的問題。

來到鋪子裡，季羨雲跟了過來。

紅色的料子顏色太多，我有些挑不過來。

季羨雲伸手指了一個顏色:「這個襯你。」

我順著他的手看去。

是很鮮豔的紅色。

我從未穿過這樣的顏色，他如何知道襯我。

但剛好我也沒什麼主見，便拿了他或許只是順手一指的那匹布料。

他笑了一下。

似乎對我的抉擇很滿意。

他笑，那我也跟著笑。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何要跟著笑。

只是這些行為早已刻在我的身體裡。

看見別人笑，我也要笑，看見別人哭，我更要笑著安慰。

可我一笑，季羨雲的臉卻垮了下去。

或許是嫌我笑得難看。

反正只是萍水相逢，他不高興便不高興吧。

05

繡婚服這幾日我總是扎到手。

心緒不寧，也沒了繼續繡下去的念想。

我出了院子，想散散心。

明日再來繡婚服吧。

遠遠地，我看見葉拂青走來。

只是他來的不是自己的院子，而是拐進了樓晚意的院子。

裡面傳來哭聲。

「拂青哥，你能不能不要娶姐姐，我快要及笄了，你也可以娶我啊。」

樓晚意的哭聲讓人心疼。

也讓我挪不動腳步。

葉拂青安慰的聲音響起。

兩個人明明有情，卻無論如何，葉拂青都不同意娶她。

「晚意，你還小，有些事情你不懂，我們不合適，我也一定會娶聽雪。」

「我不明白，你難道愛上姐姐了嗎，為何一定要娶她!」

樓晚意咄咄逼人。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也想要。

從前我何曾不是這麼想。

葉拂青說娶我那天，我開心極了。

小時候葉拂青雖總是順著樓晚意，但樓晚意有的總會給我一份。

「不必羨慕別人有的，你有的永遠比別人多一份。

」

那個時候的葉拂青這樣對我講。

我以為多的那一份是他對我的情。

可時間越久，似乎我有的就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