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工地摔傷，包工頭卻說監控壞了_第十章 10他鬆開了手

第十章

10

他鬆開了手，沉默了一會兒。

“有人來找過我，第一天是你來之前兩天，來了兩個人，開著黑色的越野車，把車停在店門口，進來吃了碗麵，吃完跟我說對面工地出了點事，要是有人來問監控，就說壞了。”

“什麼人？”

“沒說，但是我認識其中一個，龍騰建設的趙總，趙大龍，我以前在新聞上見過他。”

“趙大彪的大哥。”

“對。那個人說話很客氣，但那個眼神，讓人不敢說不。”

“那您為什麼還給我？”

他站起來，走到櫃檯後面，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相框，遞給我。

相框裡是一張照片，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孩子，笑得很好看。

“我老婆，孩子不到一歲的時候，查出來白血病。花了四十多萬，還是沒留住。”

他把相框放回去，背對著我站了一會兒。

“我老婆走的那天晚上，我站在醫院的走廊裡，特別想找個人問問，憑什麼？憑什麼有些人好好的活著，有些人就該死？憑什麼做錯事的人沒事，老實人就要受罪？”

“後來我想明白了，沒有憑什麼。你要是想討個公道，你就得自己去討。”

他轉過身來，眼眶紅紅的，但沒有眼淚。

“姑娘，這個監控我給你了，你自己看著用。”

“但我得提醒你，趙大龍在這個區幹了這麼多年，不是沒遇到過事，但都擺平了。你一個女孩子，要對付他，很難。”

“我知道。”

“知道還幹？”

“知道。”

他看了我一會兒，點了點頭。

“面涼了，我給你換兩碗。”

“不用了。”

“換兩碗，我請客。”

他轉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端出來兩碗熱騰騰的面，麵湯還在冒熱氣。

我低頭吃了一口，味道跟之前吃的不太一樣，面更勁道了，湯也更濃了。

“姑娘，你爸現在咋樣了？”

“還在住院，腦子裡的血塊沒再擴大，醫生說暫時不用手術。”

“那就好。”他吸溜了一口面，“你爸叫什麼來著？”

“沈國良。”

“沈國良......”他念叨了一遍，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吃完麵，我把硬碟裝進包裡，站起來道了謝。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叫住了我。

“姑娘。”

“嗯？”

“你要是不嫌棄，以後每天來店裡吃飯，不收你錢，一個人在外面跑，別餓著。”

我看著他，點了頭。

晚上九點，我回到家，把硬碟連上電腦。

監控影片檔案不大，不到兩百兆。

我點選播放，畫面是從斜上方拍下來的，角度有點歪，但能看清楚工地大門和旁邊一段腳手架。

時間是下午兩點三十七分。

影片開始的時候，畫面裡沒什麼動靜，只有幾個工人在腳手架上走來走去。

我看得眼睛發酸，把進度條往後拖了拖。

兩點四十一分，畫面右上角出現了一群人。

我立刻按下暫停，把畫面放大。

雖然畫素不高，但能認出走在最前面的是趙大彪，穿著一件黑色T恤，肚子很大，走路的姿勢像只企鵝。

他身後跟著三四個人，都是工地上的。

我爸在畫面最邊緣的位置，站在腳手架的操作面上，正在彎著腰幹活。

趙大彪走過去，站在我爸旁邊，嘴巴一張一合在說話。

我聽不到聲音，但從他的肢體語言能看出來，他在催，手指頭在空氣裡戳來戳去。

然後，趙大彪抬起右手，推了我爸的肩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