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工地摔傷,包工頭卻說監控壞了_第六章 6我盯着他的臉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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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他的臉,那隻腫著的眼睛已經比上午好了些,能睜開一條縫了,眼珠子裡有血絲。
“趙大彪跟您說什麼了?”
他搖頭:“沒說什麼,就是我自己擔心。”
我沒拆穿他。
七點多的時候,我爸吃了點東西,又做了幾項檢查,折騰到快九點才睡下。
我坐在陪護椅上,靠著牆,閉著眼,腦子裡亂得很。
手機震了好幾次,都是外賣站長髮來的訊息。
“沈念,你明天的班還上不上?上就趕緊回覆,不上我好找人替。”
“上。”
我回了一個字。
不上班哪來的錢?
醫藥費趙大彪可以先墊著,但我還有房租要交,還有我自己的生活要維持。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從醫院出來,騎上電動車,趕往外賣站點。
站點在北三環邊上一個城中村裡,鐵皮搭的簡易房,門口停著十幾輛電動車,都插著外賣平臺的旗子,花花綠綠的。
站長姓馬,三十出頭,胖乎乎的,平時對大家還可以,說話不算難聽。
我到的時候,馬站長正蹲在門口抽菸,看見我過來,站了起來。
“沈念,你先別換衣服,我跟你說個事。”
“怎麼了?”
他把煙掐了,搓了搓手,有點為難的樣子。
“昨天晚上有人給我打電話,問你是不是在這個站點上班。”
“誰?”
“不知道,沒說名字,就說了一句‘你這個站點有個叫沈唸的吧?’我說有,對方就說‘她手腳不太乾淨,你注意著點’,然後就掛了。”
我愣住了。
“手腳不乾淨?”
“我就跟你說一聲,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馬站長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認識你一年多了,你什麼人我知道,但是......你自己注意點,別惹上什麼人。”
他說完轉身進了辦公室,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電動車中間,風把旗子吹得嘩啦啦響。
趙大彪。
不光威脅我爸,威脅證人,現在連我的工作都不放過。
我換了工服,戴上頭盔,開啟接單軟體。
上午的單子不多,跑了兩單,都是附近的,一單送到小區六樓沒電梯,一單送到寫字樓二十六樓有電梯但等了好久。
第三單是醫院的,送到住院部。
我看了看地址,正好是我爸住的那家醫院。
送到的時候,我在走廊裡碰到了我爸的護士。
“沈小姐,正好遇到你,你爸昨天晚上的CT複查結果出來了,出血沒有擴大,趙醫生說暫時不用手術,但是還是要繼續住院觀察。”
“謝謝。”
“不用謝,對了,你爸的住院賬戶上今天早上又進了一筆錢,五千塊,也是趙先生繳的。”
五千。
昨天兩萬,今天五千,一筆接一筆地繳,看著像是在盡義務,實際上是在一步步地坐實他出錢了這個事實。
等他繳夠了,賠償的時候就有了說辭,我已經出了這麼多醫藥費,你還要怎樣?
我推開病房門,我爸正坐在床上喝粥,自己買的,從食堂打上來的,床頭櫃上放著一張小票,八塊錢。
“您怎麼自己下去了?您不能亂動。”
“沒事,慢慢走,不礙事。”他把粥碗放下,抹了抹嘴,“你吃飯了沒有?”
“還沒。”
“那趕緊去吃,別餓著。”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精神狀態比昨天好了些,至少說話沒那麼虛了,但這不代表傷不嚴重——腦子裡的事,說不準的。
“爸,趙大彪今天又繳了五千。”
我爸的手頓了一下,沒說話。
“他這麼積極地繳費,您不覺得奇怪嗎?”
“有什麼奇怪的,他怕擔責任。”
“他要是真怕擔責任,就不會讓所有人改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