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微_第4章 而我
而我,被迫供養她這麼久,卻只要有一絲懈怠,便是罪大惡極......
許是我的臉色太過落寞,蕭睿張了張嘴。
在障眼法下,一頁頁鮮紅的心經,我衣角血色的汙漬到底讓他有些心有不忍。
「微微,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話未說完,鬱寧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他立馬慌了神。
「你身子骨不是大好了嗎?怎麼咳得這番厲害?可是昨晚吹了風?」
他急急陪著鬱寧離開。
絲毫沒有發現,我垂下的眼角里,多了幾分促狹。
08
鬱寧突然重病。
她裹著三層錦被,依舊手腳冰涼。
雖是喝了藥,壓制了咳嗽,可心口依舊陣陣發悶。
那個一向溫婉大方,對一切都看得淡淡的女子終於忍不住了。
「鬱微,你是不是沒有誠心替我擋災?」
她死死盯著我的手腕,眼底翻湧著貪婪與陰狠。
這些年她早已習慣依靠我的血氣生活。
她可以假裝體弱,可享受過康健的身體,又怎麼能容忍自己真的變回病懨懨的模樣?
「好妹妹,來,既然你心不誠,就讓我親自來取!」
她手中寒光一閃,竟是帶了匕首,想要強行傷我。
「你不好了,我才能好!你受傷了,我的身子才能恢復如初。」
我緩緩抬眸,眼底再無半分從前的怯懦:「什麼體弱多病、人淡如菊?長姐,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你呀。」
「休得胡說!」鬱寧咬牙,雙眼猩紅地抬起手,直直朝我刺來。
匕首明明刺中了我,大片大片的鮮血洇透了衣衫。
可痛呼倒下的卻是她。
「啊!」
鬱寧捂住心口,唇瓣慘白地跌坐在地上,額角汗珠滾滾,夾雜著淚水一同滾落。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我抖了抖裙角:「天道輪迴,借來的氣運,總是要還的。」
鬱寧兩眼一翻,痛暈了過去。
我包紮好傷口,又開始抄經。
直到下人大呼小叫地請來了鬱夫人。
看著最疼愛的女兒昏迷不醒的憔悴模樣,她心頭大痛。
「放血,抄經。寧兒不醒來,你不準停。」
她不知道,障眼法下,我的傷口早就癒合。
而我抄寫得越多,失去的氣運就返還得越多。
不僅是鬱寧,就連將軍府這些年受我蔭庇得來的好運,也正源源不斷地從他們身上剝離,迴流到我身上。
於是第二日,鬱夫人去庫房清點嫁妝,卻莫名踩空臺階摔了下來,傷到了腿腳。
雖是立馬敷上了名貴藥膏,腿腳反倒越腫越厲害,痛得整夜無法安睡。
一碗碗精心配製的湯藥灌下去,腿傷非但沒有緩解,整個人四肢都開始僵硬起來。
她不肯往別處想,只認定是我存心偷懶,當日午後又遣人拎了一碗餿粥來。
「夫人說了,你抄寫經書敷衍,害得家中禍事不斷,三日不給乾飯,只准吃這個贖罪。」
渾濁酸臭的氣味撲面而來,我卻垂著眼,筆尖蘸清水落紙,淡淡應聲:「好。」
見我毫無反抗,對方自覺無趣,只得悻悻離去。
可鬱夫人跟鬱寧的傷病還是沒有緩解。
也是啊,原就是享受我帶來的好處。
如今不思悔改還加倍折磨我,我又怎會讓她們好過?
09
後宅小打小鬧倒也罷了。
朝堂上,鬱將軍突然被御史揪出早年帶兵冒進、死傷無數的舊事。
他如今雖是閒職,但自古將門是非多,往日舊怨隱而不發只是沒找到機會。
果然,之後不久,多名官員聯名遞上摺子,請求徹查他當年多次帶兵冒進,無故折損士兵的事。
鬱將軍四處找人疏通,但還是被聖上扣了半年俸祿,勒令在家閉門思過。
多年前舊事莫名被死盯著不放已是倒黴,歸家之後,又聽聞我明明備受磋磨,夫人和鬱寧卻病情更加加重的事,他心頭更覺不安。
「不太對勁,帶著我的手書,快馬加鞭,立刻去尋玄清道長。」
「不必,貧道探測天機,已察不對,將將趕來。」
門外直接大步進來一人,正是一身道袍的玄清。
「道長真是神機妙算啊!」鬱將軍連連拱手:「近來萬事不順,小女大婚在即,我們全家卻禍事不斷,還請道長再布一次擋災大陣,助我鬱家躲過此劫啊。」
玄清撫著長鬚,眼底算計滿滿。
「將軍不必憂心,貧道已算出,全因那鬱二小姐傾慕侯府世子,卻姻緣不遂,故心氣不順,氣運外洩。」
「她怎敢肖想長姐的夫婿?」鬱將軍怒氣滿滿,又小心地問道,「可有補救之法?」
「她既情繫蕭家的小子,便斬斷七情六慾,斷其魂根,讓她安心供養鬱府。」
「我這就佈陣,取其三魂煉化,護鬱家一世平安。」
「可我已經應了,把鬱微送給蕭睿做妾。」鬱將軍有些遲疑,「人若死了,恐怕不好跟侯府交代。」
玄清笑了:「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主神,七魄撐體,只取胎光、爽靈、幽精,人會痴傻,對肉身卻是無礙的。」
「那便好,那便好。」
鬱將軍鬆了一口氣:「十日後便是阿寧出嫁的日子,還請您速速出手,護住鬱家家業。」
「放心!」
二人相視一笑。
10
沒有人知道,我雖被禁錮在佛堂裡,卻透過穿書局冷眼旁觀著一切。
【已鎖定玄清。此人本是鬱氏旁支,一直修道,機緣巧合下窺破小世界規則,主動向鬱將軍獻策誕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