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空城凋_第五章 皇後臉色極差
皇后臉色極差,「心力交瘁」四個字就差寫在臉上了,硬撐著應付姐姐妹妹的你一言我一語。
眾人告退後,皇后單獨留了我和盧貴妃,撤了敬亭綠雪換成白牡丹。
原是為了修葺之前燒燬的璃妃宮殿。
這合宮的事,本宮只想聽你們二人怎麼說。
盧貴妃言多年不管合宮的事,如今心思只在承璟身上。
我想著,不如在它原來的基礎上修葺成山水亭閣,一來省了人力財力,二來宮裡也有不少空的宮殿,合宮裡再添新人也住得下。
皇后欣慰一笑,你的提議不錯,不如此事由你來辦。
原來,是在試探我二人。
喜盈盈地答道,為皇后娘娘分憂是嬪妾分內之事,但嬪妾人微言輕,只能為皇后分這一點點憂,多了怕是要壓死嬪妾了。
和盧貴妃一同出了中宮,豔陽高照,行至那處殘宮。
本宮行事,你可滿意?支開一干宮人,望向這殘垣斷壁的一幅淒涼景象,她問我。
讓璃妃和祺貴人死於瘟疫,更甚於當年的瑜妃和恆貴人。
我喜笑顏開道,妹妹在此謝過姐姐了。
期待壽辰第二日,有約不來過夜半,閒敲棋子落燈花。
壽辰前一日,太傅說承瑀是他教過最不像話的學生。我問承瑀太傅教學如何。
承瑀一本正經回答,太傅學識不淵博。
太傅學識哪裡不淵博了?
太傅連母親晚上給我們讀的話本子都沒讀過,我和他理論,他說母親的話本子不成體統。
我腦裡迴旋,那些話本子盡是志怪雜談,太傅怎麼會知道民間有一女子晚上睡覺會夢見清秀書生呢。
今天太傅帶著我去主事殿見父皇,也看到了母親。
怪了,今日我沒有去主事殿啊。
父皇的書房裡有許多母親的畫像,裡面也有我和妹妹。
哄了承瑀睡下,讓宮人明天備下些玉花糕點。
壽辰這天,教誨好承瑀不許和太傅頂教。待到午後,換上喜愛穿的月白衣裳,帶著糕點往主事殿去。
和風細雨,長巷幾里路途。
到主事殿時,裡外只有幾個宮人,書房無半點聲息。
案几上紙墨筆硯,還有攤開來的政事摺子,想是才離開吧,我來得不巧。
摺子下壓了一沓宣紙,露出半個角來。我拿出來看。
一幅是我在白薔薇下和宮人繡花樣的。
一幅是我守在小兒女們書桌前練字。
一幅是殿外長廊上吃杏仁酥。
一幅是千秋架上蕩千秋,慢悠悠嗑南瓜籽。
一幅是進宮門時的背影,合宮下雨,頭上的簪花也沾了雨水。
一幅是承瑀和小女兒在春風亭追著玩過家家。
一幅是宮人教我洗茶。
一幅夏末秋初,我在讀書。
一幅冬陽之日,小女兒換牙疼得大哭,我用糕糖哄好。
一幅燈火搖曳,棋盤落子。
一幅荷花采蓮,蓮子傷了手,染紅了白錦帕。
一幅給小女兒梳妝,戴上小女兒最喜歡的配花。
一幅一幅,厚厚的一摞,是禁足那些年到今日,某時的某刻。
原來,我以為這些年來只是我在貪戀,而他不過只是站在那裡,等我靠近。
忽而想起,第一次和他說話,是他先開的口,說快要下雪了。
正翻看著,近侍來話。
啟稟娘娘,皇上正和幾位老臣在前殿議事,晚上去娘娘宮裡一起用膳,問娘娘今兒個晚上想吃什麼,奴才好讓御膳房備下。
我笑著說,今日是本宮的生辰,做一碗長壽麵就好,有勞近侍。
一縷縷龍涎香薰繞書墨文折,內容不盡是漠北邊關的戰事吃緊。
漠北生活貧瘠,牧人多次集結大軍南下,此次來勢洶洶與我軍僵持不下近一年,戰事焦灼。
出了主事殿,外頭轎輦早已候著。
晚間行膳,御膳房的人送來一碗長壽麵,還有其他各色膳食,隨後,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