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可望，故人不候_第5章 時隔五個月

第5章

時隔五個月，再次看見他們。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驟然收緊。

我以為我早已放下。

可這一刻，心底居然竄出一絲微弱又怯懦的驚喜。

原來他們找來了。

原來他們沒有真的徹底放棄我。

他們跨越一千多公里的山路，奔波輾轉，只為來找我回家。

這是我從小到大，從未擁有過的偏愛。

“晚晚！”

看見我，我媽聲音瞬間哽咽。

她快步衝過來，眼眶通紅，抬手拉住我。

“可算找到你了......找了你整整五個月，一點訊息都沒有，你知不知道家裡人有多擔心？”

我爸上下細細打量著我，語氣溫和：

“瘦了點，看著倒是精神了不少。山裡條件辛苦嗎？”

沈妍跟在最後，偷偷看了我一眼，又飛快低下頭。

我握緊媽媽的手。

“你們怎麼來了？”

“過年了，哪家不是一家人團圓？你不回家，我們怎麼安心過年？”

我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站著。

我爸見狀，輕聲緩和氣氛：

“這邊住宿看著簡陋，除夕也沒法好好休息。我們在山下鎮上訂了賓館，環境乾淨暖和，你今晚跟我們下山住，好好歇一晚。”

我遲疑了兩秒，最終輕輕點頭：

“好。”

我簡單交代了後續的巡護工作，坐上了下山的車。

一進賓館，我媽就趕緊放下手裡的行李。

“晚晚，媽給你帶了新衣和鞋子，想著你在山裡辛苦，沒什麼好看的衣服穿。”

她拉開行李箱拉鍊。

從裡面翻出幾件新衣服。

“你看看喜不喜歡？早就給你準備好了，一直沒機會送給你。”

我看著擺在床上的嶄新衣物，心底微動。

原來他們真的惦記過我，真的想過彌補我。

那點沉寂下去的驚喜，又輕輕冒了個頭。

媽媽拿起羽絨服，就往我身上套。

我順從的伸展胳膊，卻卡住了。

衣服太小，根本不是我的碼。

我脫下衣服，直接翻開尺碼標籤，【S碼】。

緊接著我又拿起褲子、翻開鞋盒裡的鞋子。

清一色的小碼，全是沈妍平時穿的尺碼。

我身形高挑，常年穿170的尺碼。

這一套小巧的新衣，我連抬手都費勁，根本不可能穿得下。

一瞬間，房間裡陷入死寂。

所有討好，瞬間變得荒唐又可笑。

我低頭看著那件卡在我小臂上，脫不下來的羽絨服。

拉鍊頭硌著我的手腕，生疼。

那一瞬間，我突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初中時學校組織文藝匯演，媽媽給我買了一條裙子。

試穿時腰背勒得喘不過氣。

媽媽皺著眉說“你怎麼又胖了”。

然後把裙子改小了給沈妍當連衣裙穿。

想起高中的冬天，我的棉襖袖子磨破了。

跟媽媽說了三次，她都說“週末去買”。

那個週末她帶沈妍去了商場，回來時沈妍拎著三件新羽絨服。

而我的袖口破洞被風吹得灌進涼氣。

我自己拿針線縫了縫，又穿了整個冬天。

他們想著給我買新年禮物，卻連我的尺碼都記不住。

大概是平日裡給沈妍買東西已成習慣，從來沒有留意過我的尺碼。

我沒有質問，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早就該習慣的。

他們的愧疚是真的，偏心卻是刻在骨子裡。

怎麼可能因為我短短五個月的離開，就徹底改變。

“我......我記錯了。”

我媽窘迫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吶：

“我太久沒給你買衣服，一時間記混了尺碼......明天我再去鎮上重新給你買，買你能穿的。”

“不用了。”

我輕聲打斷她。

“不用麻煩了。”

我媽愈發慌亂，只能侷促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