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可望，故人不候_第7章 沈妍被我說的滿臉漲紅
第7章
沈妍被我說的滿臉漲紅，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我......我沒有想過那麼多......”
沈妍哭聲一齣，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我媽立刻皺緊眉頭，下意識護住落淚的沈妍。
“沈晚！你夠了！”
她猛地放下筷子，語氣尖銳又嚴厲，帶著慣有的偏袒。
“大過年的，你非要翻舊賬幹什麼？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你還要揪著不放？”
“你妹妹本來就年紀小，心思單純，你跟她較什麼真？”
“把她說哭你就開心了？你的心胸怎麼這麼狹隘！”
我爸也瞬間沉下臉色，語氣嚴厲：
“沈晚，我們特意來找你，是真心想跟你和好。”
“就算以前我們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五個月了，這麼久的時間，你還放不下？”“非要在除夕這天鬧得大家都不痛快？”
“妍妍還小，你身為姐姐，不知道包容忍讓，反而句句戳她痛處，太不懂事了。”
熟悉的偏袒，熟悉的責難。
一瞬間，我彷彿又回到了從前壓抑窒息的日子。
我該知道的。
他們的愧疚，從來不是真正意識到自己錯了。
只是想要我回去。
繼續做那個懂事聽話、包容妹妹、包攬家務、不求回報的大女兒。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心底徹底澄澈通透。
“我沒有鬧。我只是把過去你們無視的真相，說了出來而已。”
“因為我比她大，就活該承受所有委屈嗎？”
我緩緩站起身，拉開身後的椅子。
“你們慢慢吃。”
“以後，我們不必再聯絡。”
那盤遲來的番茄炒蛋依舊色澤誘人。
可我早已半點胃口都沒有。
身後很快傳來我媽氣急敗壞的喊聲。
還有沈妍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但我沒有回頭。
一步一步，穩穩往前走。
一陣風捲過來。
我的手腕被人猛地攥住。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沈晚你站住！”
“你走？你往哪走？”
“你有沒有良心？養你二十四年，養出你這麼個白眼狼？”
我被他攥著手腕，被迫轉過身。
他站在我面前，臉色鐵青。
“你是不是以為離了這個家你能活？”
“你以為山裡那破地方是天堂？你以為外面那些人真把你當回事？”
我媽站在旁邊，整個人僵住了。
沈妍眼淚還掛在臉上，愣愣看著。
我輕輕笑了一下。
“我說了，以後不必再聯絡。”
“不管他們怎麼看我......”
話未說完，他的右手猛地揚起來。
巴掌裹著風，狠狠地扇下來。
“啪！”
清脆的一聲。
整個餐館都安靜了。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
右邊的臉頰瞬間燒起來，火辣辣的。
耳朵裡嗡嗡作響。
“這一巴掌，就當做最後的告別吧。”
我開口，聲音平靜。
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我媽終於反應過來，衝上來拉住他的胳膊。
“你幹什麼！你打她幹什麼！”
沈妍“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我看了他們三個人最後一眼。
然後轉身，用力拉開門。
冷風撲進來。
吹在滾燙的左臉上，疼得我閉了一下眼睛。
那一巴掌，把我對那個家最後一點期待，徹底扇碎了。
我站在路邊，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掠。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駐站群裡，方姐發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
“沈晚，鍋裡給你留了餃子，回來熱熱吃。”
我盯著那條語音。
鼻尖忽然一酸。
眼眶熱了。
可我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我打字回她：
“馬上回來。”
我回到駐地院子的時候，大家都在。
林知夏正盤腿坐在長椅上，對著手機螢幕笑。
聽見腳步聲，她抬頭。
目光落在我臉上。
“臥槽！
她直接從椅子上蹦起來了。
”沈晚你臉怎麼了？！“
陳嶼也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眉頭皺起來。
我搖了搖頭。
”沒事，一點小意外。“
林知夏兩步跨到我面前，彎下腰湊近了看。
”這他媽叫小意外？都腫起來了！“
”我去給你找藥，我們帶的急救包裡有消腫的藥膏。“
陳嶼站起來，幫我拉開對面的椅子。
”坐。餃子趁熱吃。“
他什麼都沒問。
就是給我倒了杯熱水，推到我面前。
我坐下來，夾了一個餃子。
豬肉白菜餡的，方姐的手藝。
咬下去，湯汁在嘴裡漫開，燙得舌尖發麻。
可是真好吃。
林知夏很快跑回來了，手裡攥著一管藥膏。
”抬頭抬頭，我幫你塗。“
塗完藥，方姐端了一碗熱湯過來，放在我手邊。
”喝點湯，暖和。“
一滴眼淚掉進碗裡，盪開一圈細細的漣漪。
我飛快地眨了一下眼睛，裝作被熱氣燻的。
方姐看見了，但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伸手，輕輕拍了一下我的頭頂。
晚上回宿舍的時候，林知夏從後面追上來，塞給我一包暖寶寶。
”貼著睡，山裡夜裡冷。“
”謝謝。“
她擺擺手，打了個哈欠往回走。
”謝什麼呀，咱駐站的人，就是一家人。“
手機螢幕還亮著。
是駐站群裡發來的新年祝福，熱鬧又溫暖。
我抬頭望向遠處連綿的青山。
夜色溫柔，風聲安穩。
沒關係。
我不需要這份勉強的團圓，不需要這份帶著偏見的親情。
山風遼闊，星河璀璨。
山野接納了狼狽的我，夥伴溫暖了孤獨的我。
從今往後，青山為家，林海為鄰。
我不必再討好任何人，不必再隱忍委屈。
我的人生，從此只屬於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