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假死後,我選擇放棄治療_第 10 章 鹿鳴同志

未婚夫假死後,我選擇放棄治療發布時間:2026-07-16作者:Essenze

第 10 章

“鹿鳴同志,秦隊讓我轉告你,調查物件已經到了省城。”

何蕊蕊把一張紙條遞給我。

齊望舒離開後的第七天。

我接過紙條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字:程野,已到昆明。

他來了。

我把紙條摺好,塞進口袋。

“姐,你要不要——”

“該幹什麼幹什麼。”我拿起桌上的裝置包,“我今天要去三號監測點取資料,晚上回來。”

何蕊蕊猶豫了一下:“站長說你這兩天別離站。”

“取資料的任務是昨天就排好的。”

“可是——”

“蕊蕊。”我看著她,“如果有人來找我,你就說我不在。如果他問我什麼時候回來,你就說不知道。”

何蕊蕊點點頭。

我背上包,出了站。

三號監測點在山裡,要沿著一條碎石路走四十分鐘。

林子很密,頭頂的陽光被切割成一塊塊碎片落在地面上。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我的腳步停了。

前方的路上坐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袖口捲到手肘,褲腿沾滿了紅色的泥漿。

像是走了很長的路。

程野抬起頭。

他比十四個月前瘦了太多。顴骨突出來,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裡裝著的東西——比我記憶中的任何時候都要重。

“小鹿。”

他叫的是舊名字。

我站在原地沒動。

距離他大約五米。

“你來了。”我說。

“嗯。”他站起來,腿有些打晃——大概是坐了太久。

“怎麼找到這裡的?”

“齊望舒。”他沒有隱瞞,“他回去之後扛了三天。第四天晚上喝醉了,把定位發給了我。”

我在心裡記下了這筆。

以後再跟齊望舒算。

“你不該來。”

“我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後退了一步。

程野停住了。

他看著我退開的動作,喉結滾了一下。

“小鹿,我有話跟你說。”

“你說。”

“回去說。”

“我不回去。”

“那我在這裡說。”他深吸一口氣,“蘇鹿,我來不是要把你帶回去的。”

“那你來幹什麼?”

“道歉。”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聲音很輕。

但碎石路上安靜得只有蟲鳴,所以每個音節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空氣裡的。

“我知道這兩個字沒用。”他自己先把退路堵了,“你在那段影片裡讓我別查了。我沒聽。你讓我過好自己的日子。我做不到。”

“程野——”

“你讓我體會失去的感覺。”他打斷我,“我體會到了。”

他的手垂在身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那天你籤放棄治療的時候,我躺在那張假病床上,我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

“是什麼?”

“是憤怒。”他笑了一下,很苦的那種,“我覺得你不夠愛我。你居然能放棄我。”

“可後來——後來你死了。”

他的聲音在這三個字上碎了。

“你死了以後我才明白,你籤那張紙的時候想的不是放棄我,是放棄你自己。”

“你已經被我傷透了,所以你不在乎了。不在乎我是真的病還是假的病,不在乎結果是什麼,不在乎我們還有沒有以後。”

“是我把你逼到那個程度的。”

風穿過林子,吹動了頭頂的枝葉。

光影在他臉上晃來晃去。

我看著這個男人。

十四個月前他在假病床上閉著眼等著看我傾家蕩產的表演。

十四個月後他站在一座野山上,滿身泥濘,聲音破碎。

命運的橡皮筋彈了回來。

但我心裡那個空瓶子,沒有因為他的出現而重新被填滿。

“程野。”

“嗯。”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這不意味著任何東西。”

那點亮光滅了。

“我知道。”他說,“我沒有奢望你原諒。”

“那你想要什麼?”

程野沉默了很久。

風停了。蟲鳴也停了。整座山好像在等他的回答。

“我想要——知道你活著。”

“我知道了。夠了。”

他後退了一步。

然後又一步。

“我會走。”他說,“但我會等。你什麼時候想罵我,想打我,想讓我償還什麼——我都在。”

“如果你永遠不想了,那我就永遠等著。”

他轉過身,沿著碎石路往山下走。

走了大概十步的時候,他的背影晃了一下——像是腿軟了。

但他沒回頭。

腳步聲漸漸遠了。

我站在原地,直到那個白色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林子的轉角。

手裡的裝置包帶子被我攥出了汗。

功能機在口袋裡震動。

是秦重的訊息:

“確認安全了嗎?需要干預嗎?”

我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不用。”

然後把手機收起來,繼續沿著碎石路往三號監測點走。

資料還是要取的。

工作還是要做的。

至於程野說的“等”——

那是他的事。

跟我無關。

就像十四個月前,他選擇用謊言來丈量我的愛情,是他的事。

我的事,只有一件——

把自己活好。

林子盡頭,三號監測點的鐵皮房子在陽光下反著光。

我推開門走進去。

裝置上的紅燈在規律地閃爍。

我坐下來,開始記錄資料。

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一下一下。

像心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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