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假死後,我選擇放棄治療_第 8 章 鹿鳴同志

未婚夫假死後,我選擇放棄治療發布時間:2026-07-16作者:Essenze

第 8 章

“鹿鳴同志,你這個月的田野調查報告寫得很好。”

站長老趙把一沓紙拍在辦公桌上,臉上的皺紋擠出一個滿意的弧度。

我坐在對面,端著搪瓷杯子喝水。

這裡是雲南邊境的一個監測站,名義上隸屬於農業科研系統。

事實上做的事跟農業沒有半點關係。

“不過你有個毛病。”老趙推了推老花鏡,“報告裡的資料分析太完美了。別那麼顯眼,回頭上面來審查的時候不好圓。”

“知道了。”

“對了,你生活上有沒有什麼困難?這邊條件是差了點——”

“沒有。挺好的。”

老趙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

從辦公室出來,我沿著水泥小路走回宿舍。

路兩邊是密實的橡膠林,空氣潮熱,遠處有鳥叫。

十四個月了。

從那輛綠皮火車下來之後,我在這裡過了十四個月。

剪了短髮,曬黑了兩個色號,體重掉了五斤又漲回來七斤——大概是食堂阿姨打飯手太重。

手機換成了老式的功能機,沒有微信,沒有社交軟體。

只有一個加密頻道,用來跟秦重單線聯絡。

這十四個月裡,我沒有主動打聽過程野的任何訊息。

不是不好奇。

是沒有必要。

推開宿舍的門,室友何蕊蕊正趴在床上看小說。

“鹿鳴姐,你老家有人找你。”

我頓住。

“誰?”

“不知道。站長那邊收到的訊息,說有個人託了好幾層關係查到這兒來了。老趙讓你這兩天不要出站區,他先處理。”

我把門關上,坐到床沿。

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程野?

不可能。我的身份資訊是重新建檔的,按照正常渠道根本查不到。除非——

除非他找到了不正常的渠道。

“姐,你臉色不好。”何蕊蕊放下書看我,“是不是之前那個前男友?你跟我說過的那種——”

“沒有。”我鬆開手,“可能是我舅舅,之前跟家裡鬧了點矛盾。我去找站長確認一下。”

我重新回到老趙的辦公室。

“趙站長,聽說有人找我。”

老趙正在打電話,看到我進來,做了個手勢讓我等一下。

掛了電話他才開口:“上面來了通知,說有人在查你的行蹤。查得很深,從車輛殘骸的DNA鑑定開始逆向追蹤。目前追到了省一級的資訊介面。”

“追到這裡了嗎?”

“還沒有。但遲早的事。”老趙靠在椅背上,“組織上的意思是——你有兩個選擇。一,加強保密措施,繼續留在站裡。二,轉移到更深的內陸站點。”

“我選一。”

“理由?”

“跑是跑不掉的。”我說,“不如等他查到了再說。”

老趙看了我一眼。

“你確定你想面對?”

我沉默了幾秒。

“趙站長,我來這裡不是為了逃避誰。是為了工作。他如果真查到這裡,我自會處理,不影響任務。”

“行。”老趙點點頭,“不過我要提前警告你——如果這個人的行為威脅到站點安全,我會啟動B級保護。到時候你說了不算。”

“明白。”

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熱帶的黃昏來得突然,上一秒還有光,下一秒就全黑了。

我站在宿舍樓前的臺階上,抬頭看漫天的星。

這裡的星星密得像碎銀子灑在黑布上,比臨安的天空乾淨一百倍。

十四個月前那個晚上,我也是這樣抬著頭看天。

火車經過一片無人區,車窗外一盞燈都沒有,只有星光和鐵軌的震動。

那時候我心裡什麼都沒想。

不是釋然,不是解脫。

就是空了。

像一個瓶子被倒乾淨之後的狀態。

不重也不輕。

現在這個狀態正在被什麼東西打破。

從老趙說“有人在查你”的那一刻起,瓶子底部開始滲出一點液體。

不是期待。

更接近於一種警覺。

動物面對曾經的獵人時,即使已經不在那片森林裡了,耳朵還是會豎起來。

我回到宿舍躺下。

何蕊蕊已經睡了,輕微的呼嚕聲規律地響著。

功能機螢幕亮了一下。

秦重的加密訊息:

“對方動用了私人調查公司,已經拿到了你那份死亡證明的影印件。他發現DNA比對樣本量不足以確認死亡。”

我盯著這行字。

DNA比對樣本量不足——這是當初留下的唯一破綻。

為了讓“死亡”看起來可信,河道里放置了我的血液樣本和隨身物品。但遺體是空缺的,官方的說法是“被水流衝散”。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沒人會去追查一個普通交通事故受害者的遺體完整性。

除非有人不肯放手。

我關掉螢幕,閉上眼。

黑暗中,我聽到自己平穩的呼吸。

來吧。

來吧,程野。

你花了十四個月追一個死人的蹤跡。

等你追到我面前那天,你會明白——

當初你設計那場騙局來試探我的時候,你從沒想過失去我是什麼感受。

現在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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