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假死後,我選擇放棄治療_第 4 章 你把房子賣了
第 4 章
“你把房子賣了?”
程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不是質問的語氣,而是一種經過計算的驚訝。
像在給情緒打燈光。
“嗯。”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膝蓋抵著打包好的行李箱,“你住院那幾天我急著湊手術費,沒來得及跟你商量。”
“小鹿......”
長長的一聲嘆息。
我幾乎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眉頭微蹙,嘴角帶著一絲感動,眼底藏著得逞後的計算。
“你太沖動了。那是你媽留給你的。”
“人比房子重要。”
沉默了幾秒。
電話那頭有輕微的氣音,像是有人在旁邊說了什麼。然後程野開口了,語氣裡多了一層我從未聽過的東西。
“那筆錢呢?現在在哪個賬戶?”
來了。
這才是他真正想問的。
“在我卡上。當時醫院說不急著打款,讓等通知。”
“那現在程野沒事了,這筆錢——”
“我打算拿去還你媽之前墊的那筆彩禮錢,剩下的我們婚後一起規劃。”
又是一陣沉默。
這次沒有氣音。
“好。”他說,“聽你的。”
掛掉電話,我把頭靠在行李箱上。
那筆錢不會到他手裡。
也不會到尹洛薇手裡。
明天過後,蘇鹿這個人就不存在了。
......
晚上九點,我約了柳笙歌出來喝東西。
她來得很準時。
依舊是那副溫溫軟軟的樣子,坐下後先幫我把餐巾鋪好,再把選單翻到甜品那一頁推過來。
“嫂子,今天氣色好多了。”
“睡了個好覺。”
“那就好。程野還怕你沒緩過來呢。”柳笙歌攪著面前的抹茶拿鐵,“他說你這幾天一直沒怎麼跟他撒嬌。”
“大概是被嚇到了,還有點後怕。”
“也是。”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嫂子,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別介意。”
“你說。”
“程野這個人,其實挺沒安全感的。”
她抬起眼看我,目光真誠得一塌糊塗。
“他從小在那種環境里長大,爸媽離異,親戚裡沒幾個真心對他好的。所以他對身邊人會有種......本能的不信任。”
她停頓了一下,確認我在聽。
“他之前跟我說過,他怕你跟他在一起只是因為他條件好。你知道的,他之前有過那種經歷,被人當提款機。”
我點點頭。
這一套說辭我已經聽了無數遍。每一次他做出傷害我的事情之後,柳笙歌就會出來當中間人,用他的童年創傷來為他的行為作註腳。
可笑的是,我以前真的信了。
“所以嫂子,”柳笙歌覆上我的手背,拍了拍,“你別怪他。他就是用了一種比較笨的方式在確認你的心。”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那隻嵌著施華洛世奇水鑽的手。
“笙歌,如果是你。”我抬起頭,“你會怎麼證明自己的真心?”
她愣了一下。
“如果你愛的人設了一個這樣的局來試探你,你會怎麼做?”
“我?”柳笙歌笑了,“我大概會哭著罵他一頓,然後原諒他吧。畢竟出發點是好的。”
“出發點是好的。”我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嗯。”她堅定地點頭,“愛一個人就是要經得起考驗嘛。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呢?”
我笑了。
“那如果考驗的結果,是他發現你的真心不夠呢?”
柳笙歌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嫂子,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就是隨便問問。”
從咖啡廳出來,我沒有回出租屋。
我開車去了城南的一個倉儲點。
刷卡進門,沿著走廊走到最裡面一間。
儲物櫃裡放著一個黑色的防水包。
裡面是三本護照,兩萬現金,一把備用鑰匙,和一份加蓋了紅色印章的檔案。
檔案的抬頭是四個字:死亡證明。
蘇鹿,女,二十七歲,死因:交通事故。
死亡日期,是明天。
......
第二天上午十點,城東環城高速發生一起單車事故。
一輛銀灰色飛度撞上隔離帶後翻入橋下河道。
車牌號登記在蘇鹿名下。
事故現場沒有找到完整遺體,只打撈上來半塊車門和一隻染血的女士手提包。
包裡有身份證、手機、以及一張還沒來得及撕毀的訂婚照。
照片上,程野攬著蘇鹿的肩,兩個人笑得像彼此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