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隔着時空說遺憾揚州,我放棄全家獨自歸京_第3章 3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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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起身出工。
抬眼便見顧嬌捏著我採石用的鑿子,眉眼帶笑。
毫不猶豫,將鐵器丟進了刺骨冰河。
看著她十年如一日,拙劣毫無長進的栽贓手段,我低低嗤笑。
懶得糾纏,轉身便要去取她的鑿子頂替。
房門卻在此刻被人推開。
顧嬌含著滿眶淚水,對著爹爹與哥哥哽咽告狀。
“姐姐怨我搶了她的襖子,故意丟掉自己的鑿子,還想搶我的......”
採石鑿子是公家器物。
一旦遺失,按律需在雪地罰跪三個時辰。
想到顧嬌會在雪地裡凍得慘白,孃親怒火翻湧。
快步衝上前,狠狠摑了我一巴掌。
爹爹與哥哥更是沒有半分遲疑,當即向管事檢舉。
“此女不願勞作,故意丟棄公家器具,還請管事按規矩懲處。”
他們明明知道,我們平反在即,即將離境。
哪怕丟了東西,管事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此刻刻意發難,不過是想替顧嬌出氣。
我能看透,管事自然也一清二楚。
他順水推舟,長鞭狠狠落在我身上。
衣衫應聲裂開,後背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劇痛襲來,我被抽得踉蹌。
孃親見狀,心頭微驚。
側首埋怨地看向爹爹:“再怎麼說,輕輕也是我們的女兒......”
想上前檢視我的傷勢。
顧嬌忽然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喘不過氣。
孃親心頭一緊,立刻取出隨身藥丸喂她服下。
哥哥連忙轉頭央求管事。
“可否容我妹妹歇息一日?”
管事略一沉吟,應下人情。
“只是規矩在此,一戶人家,當日只許一人因病休憩。”
“不知顧大人,打算留哪位小姐休息?”
話音未落,爹爹與哥哥異口同聲,沒有半分猶豫。
“自然是嬌嬌。”
我心底微涼,連管事都忍不住投來一抹悲憫目光。
可寧古塔流放之地,受苦之人數不勝數。
他從不會多管閒事。
轉瞬,看向我的眼神便覆上寒霜。
“既如此,你照常上工。”
“待勞作結束,自行去雪地跪滿三個時辰。”
木已成舟,無從轉圜。
身側,哥哥俯身將顧嬌打橫抱起,小心翼翼送回屋內。
我轉身抬步,每一步都疼得身形搖晃。
臉色蒼白如紙,卻自始至終,未曾吐出半句呻吟。
昨日,同住的姑娘輕聲告訴我。
“輕輕,你是顧家名正言順的真千金,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你要學著爭搶,這世間從來都是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可不在意你的人,從來不會為你的眼淚動容。
我狠狠拭去眼底泛起的溼意。
此生,絕不會再為他們,掉一滴不值的眼淚。
準備上工勞作。
爹爹卻跨步上前,穩穩攔住我的去路。
我猶記得,當年我被尋回顧家的那日。
他也是這般攔在我身前,蹙眉望著我滿身被養母打出的傷痕。
語氣冰冷淡漠。
“過來,我給你上藥。”
我以為,他是看見我的狼狽與傷痛。
可他接下來的話,讓我如墜萬丈冰淵。
“你手中的鑿子,是嬌嬌的。”
“放下。”
只要是屬於顧嬌的東西,他們從來不許我沾染分毫。
可這裡是苦寒寧古塔,我做的是採石苦役。
沒有鑿子,我該如何完成今日任務?
萬千委屈與質問堵在心口,翻湧不息。
可當我瞥見他望向屋內滿眼擔憂的模樣。
所有話語盡數哽在喉間,悄然潰散。
緊攥著鑿子的指尖,無力垂落。
哐嗒一聲。
鐵器砸落雪地,濺起細碎飛雪。
我決然扭頭轉身,背影在他眼前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