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蕎麥_第7章 不用
「不用。」
他打斷我,往前走了一步。
距離忽然拉近,他身上清冽的皂角味裹著熱氣撲了過來。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卻沒再靠近,只是定定地看著我。
「程希,聊聊吧。」
我愣了愣,別過頭去。
「傅總,這不太合適吧,我怕我男朋友會介意。」
他低低笑了一聲,帶著點澀意。
「傅總?」
「以前你都是連名帶姓地喊我,生氣了就喊我喂。」
我抿著唇不接話,再次提醒他:
「我男朋友......」
他嘆了口氣,眉眼裡全是無奈。
「我問過前臺,顧嶼不是你男朋友。」
「你一直單身。」
15
我以為自己演得很好。
沒想到早就被傅聿橋識破了。
原來前臺的話這麼多嗎?
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傅聿橋也沒有開口。
就這麼沉默地僵持著,過了一會,他忽然說:
「你離開的那天,我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我想和你分享,可你電話一直打不通。」
「我跑回家時,屋子已經空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果然要算賬了。
我攥緊了衣角,準備好燈他興師問罪。
卻聽見他說:
「我第一反應不是生氣,是怕。」
「怕你拿了三千萬不夠花。」
「怕你在外面受委屈,沒人給你做飯,沒人給你暖床。」
我猛地抬頭看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男主這是什麼戀愛腦發言?】
【人家拿了你家三千萬跑了啊!你就擔心這個?】
【我服了,原來男主是真的舔,從開頭舔到現在。】
重逢以後。
我以為他會罵背棄諾言,罵我沒有良心。
或者像書裡寫的那樣,冷眼相對,把我逼到絕路。
唯獨沒想過,他會這樣。
好像我不是拿錢走人,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我抿了抿唇,提醒他:
「傅聿橋,是我自己要走的,沒人逼我。」
「我只是見錢眼開罷了。」
「而且我脾氣差,對你也差,逼你打工養我。現在想想,確實挺缺德的。」
他笑了笑。
「誰不愛錢啊。」
「你脾氣差嗎?我覺得你只是愛耍些小性子而已。」
「我的命是你救的,我本來就該賺錢給你花,本來就該慣著你。」
「和我過這麼多年的苦日子,是我委屈你了。」
【救命!這是什麼頂級戀愛腦!】
【我算是看明白了,男主的世界觀是:老婆花錢天經地義,給少了是我的錯。】
【該死,愛成這樣,難怪季棠一直拿不下他。】
他側過頭看我。
「家裡一開始有安排我聯姻的打算,但我沒有答應。」
「我從沒想過娶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
「在找你的這五年裡,我在努力掌權。」
「我想,等我的權力足夠大,就沒有人敢強迫我,也沒有人敢逼迫你了。」
我被他說得心口發悶,鼻子有點酸。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勁兒,推著他往屋外走。
「都過去了,傅聿橋。」
「錢我拿了,我們兩清了。」
他沒有抗拒,被我一路推到門口。
只是眼裡帶著點無奈。
合上門後,??腔裡的心臟怦怦躍動。
我好怕他再說下去,我會心軟。
然後走上一條不歸路。
當年那個關於黑市的夢還歷歷在目。
劇情給他的設定是和季棠相愛。
即便他現在真的可以違背劇情愛我。
但會不會哪天,一切迴歸正軌。
他會和夢裡一樣將我推開。
我好不容易得來的新生活,都會變成泡影。
我抵著門,強行壓住心動。
我不敢賭。
我也不能賭。
16
那一夜我沒睡好。
斷斷續續做了很多夢。
全是和傅聿橋在出租屋裡的日子。
顧嶼說我的黑眼圈大得嚇人。
這次他破天荒的來住了半個月。
我催他快走,他也不走。
說要和傅聿橋公平競爭。
懶得搭理他,我騎著小電驢環洱海騎行。
洱海邊的陽光永遠溫柔而慷慨。
灑在澄澈的湖面,揉出細碎閃爍的波光。
溫柔的風穿湖而過,原先總能拂去我所有心事。
偏偏這次沒能安撫我的心緒。
有些人只要出現,就足以亂我心神。
右眼皮一直在跳,我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果然,變故發生在三天後的半夜。
我是被刺鼻的煙味驚醒的。
爬起來推開窗,民宿的頂樓已經冒起了紅光。
有客人違規私接大功率電器,線路發燙冒了火星。
火勢竄得很快,順著木質窗框燃燒。
客人們都被驚醒了,尖叫聲、咳嗽聲混在一起,亂成一團。
我的房間在最裡面。
煙越來越濃,嗆得人睜不開眼。
我拎起外套跑了出去。
火光裡,一個個都往外衝。
唯獨有一個人,逆著人流,朝我的方向而來。
是傅聿橋。
他的房間在走廊最外側。
離樓梯口最近,也最容易脫身。
可他偏偏衝進火裡。
頭頂忽然傳來木樑燒裂的聲響,一根燃著火的木條直直往下掉。
眼看就要砸中我。
下一瞬,整個人被一股力道狠狠拽進懷裡。
傅聿橋用浸溼的外套捂住我的口鼻,把我死死按在懷裡。
火焰擦著他的後背燎過去,我聞見布料燒焦的味道。
他卻把我護得嚴嚴實實,半分火星都沒濺到我身上。
跌跌撞撞衝到院子裡,新鮮的空氣湧進來。
我猛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嗆了出來。
火很快被趕來的消防員撲滅了。
好在發現及時,只燒了客房,沒有人員重傷。
但是清點人員時,我發現顧嶼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