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蕎麥_第6章 我拒絕了他
我拒絕了他。
可他很有毅力,鍥而不捨。
差不多每兩個月就會來一次,小住幾天。
今天就又來了。
姿態嫻熟,彷彿步入自家庭院。
有客人路過,不明所以。
「程老闆,這是你男朋友嗎?」
「和你很般配!」
我正準備否認,架不住顧嶼的速度快、音量大。
「謝謝!」
不想在客人面前和他爭執。
等客人走了,我剛想提醒他以後別亂說話,走廊裡忽然響起店員興奮的聲音。
「老闆,這位顧客說要長住一個月。」
我回眸看去。
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身姿挺拔,線條凌厲。
看著比幾年前成熟了很多。
他的目光越過顧嶼,落在我的身上。
過了許久,也或許只是一瞬。
他朝我頷首致意。
「小希,好久不見。」
13
沒想過會重逢。
也沒想到再次看見傅聿橋的那刻,心臟還是會劇烈跳動。
我壓下心中的悸動,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久不見。」
眼前的彈幕已經炸成了一團。
【我靠我靠我靠!真的是男主!】
【五年了!他找了她五年啊!】
【原著黨懵了,這劇情怎麼和書裡不一樣?】
晚風浸著涼意,穿過街巷,吹得樹影輕輕搖曳。
我喉間發緊,別過頭去,吩咐店員帶客人上去。
傅聿橋沒說什麼,跟著店員上了樓。
顧嶼的視線在我和傅聿橋之間徘徊,微微蹙眉。
「你怎麼會和傅總認識?」
他的話真的很多。
見我不回答,就纏著我一直問。
我實在不耐煩:
「那就是我的前男友。」
「你說沒出息的那位。」
顧嶼站在原地,好像有些凌亂。
等了好一會,才訥訥地道:
「程希,我發現你還挺旺男人的。」
「喜歡你的男人都發達了。
」
我白了他一眼,轉身回了房。
夜色沉得徹底,洱海的風捲進窗臺。
傅聿橋的陽臺正對著我的房間。
他就坐在藤椅上。
離得太遠,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卻總覺得,他的目光是落在我這處的。
像在對望,又不像在對視。
這感覺好生奇怪。
沉寂了很多年的心,突然漏跳了好幾拍。
到底是曾經糾纏過的人。
久別重逢,心裡難免還是生了波瀾。
這些年,我刻意不去打聽他的訊息。
他應該已經和季棠聯姻了。
不知道有孩子了嗎?
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忽然出現在這裡?
我不敢多想,匆匆合上了落地窗的簾子。
傅聿橋好像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住客。
每天只是坐在庭院裡曬著太陽看書發呆。
偶爾去集市上走走。
再偶爾看見我,會頷首致意。
他很大方,經常買一堆甜品分給店員。
榴蓮班戟、可麗餅千層蛋糕、焦糖布丁......
【如果我沒記錯,這全是女配愛吃的吧。】
【為了送給女配,特意給所有人都帶了一份。】
我盯著面前的甜品有些恍惚。
顧嶼在我身邊坐下,直接拿起焦糖布丁咬了一口。
「你前任好像想找你複合。」
「但我看你這樣子,像是不打算接受。」
「要不要,我幫幫你?」
還沒來得及回答,顧嶼忽然垂眸。
伸手舀了一勺千層,喂到我的唇邊。
「寶寶,張嘴。」
我本來想一巴掌揮開,但餘光瞥見了傅聿橋。
他剛剛回到庭院,就站在離我兩步遠的位置。
手裡還拎著半袋剛買的水果。
我閉上了眼。
既然不可能和傅聿橋複合,那就讓他快點死心吧。
強忍著不適,我吃下了顧嶼遞來的蛋糕。
他得寸進尺,伸手揉著我的發頂。
湊過來與我耳語。
外人看著姿態曖昧親暱,其實是壓低聲音與我說:
「程希,做戲就要做全套。」
等我吃完那個千層,傅聿橋已經離開了。
水果袋放在前臺的桌子上,是幾盒剝好的榴蓮。
我以為這樣,傅聿橋就會離開。
但他好像沒有退房的意思。
更糟糕的是,我們到底還是出現了獨處的機會。
14
那天,我忙完前臺的賬。
回房想洗個熱水澡歇下。
擰開熱水閥,流出來的卻是涼水。
熱水器壞了。
我給維修師傅打了好幾個電話。
不是關機,就是太晚不肯上門,要等明天再來。
今天的客房滿了,我又有每天洗澡的習慣,實在難受。
正對著熱水器發愁時,值班的店員小姑娘給我打了電話。
「老闆,我剛聽你說熱水器壞了?」
「剛好有房客說他懂電路,可以幫忙維修。」
我沒多想:「那就請他過來吧。」
沒幾分鐘,敲門聲響起。
我拉開門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站在門口的是傅聿橋。
他的神色平靜,聲音很低:
「我來看看。」
人已經到門口了,再趕走不太合適。
我側身讓他進了屋。
他挽起襯衫袖口,拆開熱水器面板,熟練地檢查線路和加熱管。
浴室的暖光落在他的側臉。
看著看著,我忽然晃了神。
好像回到很多年前的出租屋。
冬天,老熱水器總壞。
他也是這樣,蹲在地上拆拆裝裝。
修到後半夜修不好,就燒一大壺熱水,兌滿塑膠盆給我擦身。
日子窮得叮噹響,原來都過去五年了。
「好了。」
一聲輕響打斷我的思緒。
他擰開閥門,熱水嘩嘩地流了出來。
熱氣氤氳開來,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直起身,隨手擦了擦手上的灰。
我回過神,連忙道謝。
「今天謝謝你,維修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