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母在海關指着我說她偷了行李,箱里的腳環卻刻着我的生日_外婆嫁衣的金線
老宅客廳裡,葉素琴把支票推到我面前。
「拿了就回日本。檢驗可以做,但不準公開。」
「我不要你的錢。」我看向玻璃櫃裡的紅色嫁衣,「借我看那件衣服。」
她像聽見荒謬要求。「那是我母親的遺物。」
「遺囑袋的金線不是裝飾線,是修復線。二十五年前停產,捻向和嫁衣補口相同。縫它們的人知道遺囑放在哪裡。」
林妍冷笑:「你又要靠線認親?」
「線不能認親,但能認手。」
我戴上葉素琴丟來的棉手套,翻開嫁衣內襯。針腳每隔五針回一針,是老修復師為防絲線崩裂的習慣。遺囑袋也是。
衣箱底下放著外婆的布樣冊。第十六頁被整齊割去,書脊卻比其他頁厚。我用側光照過去,封底浮出一圈橢圓壓痕,和嬰兒腳環輪廓一致,旁邊鉛筆寫著兩組編號:0716、0717。
葉素琴扶住桌沿。「我媽說過,產房腕帶有問題。國樑說她老糊塗,叫我不要鬧大。」
「所以你選了名聲。」
「我選了我的女兒。」她看向林妍。
「不,你選了比較容易留下的那一個。」
林妍猛地合上布樣冊。一本薄冊掉到地上,夾頁裡露出許國樑近年的倉庫出入紀錄。最後一筆是今天上午。
我拍下頁面,沒有帶走原件。「請把這裡封起來。你如果又讓許先生處理,下一次消失的不會只是第十六頁。」
門外突然傳來玻璃破裂聲。周美代站在廊下,手臂被劃出一道血口,懷裡抱著一支舊錄音筆。
「小澄,」她喘著氣說,「這次不是你來問,是我自己要說。」
葉素琴從櫃底找出外婆的修復收據,收件人是一位退休助產護理師。背面寫著兩隻都留下拓印,日期正是我出生後一週。我請律師先正式聯絡,不直接登門。林妍搶過收據,拇指正壓著一串電話分機。我指出那行字,她才像被燙到般鬆手。她不是不信,而是知道該怕什麼。葉素琴隨後封存衣箱和布樣冊,第一次沒有打給許國樑。
退休護理師回電前,老宅電話線被人拔掉。律師改用公務聯絡留下紀錄。對方只確認外婆曾要求儲存拓印,詳細內容願在正式訪談中說明。林妍聽見後,第一次主動聯絡許國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