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送菜三年,換來他一條曝光視頻_第 2 章 張姐
第 2 章
“張姐,不是我說你,做人留一線。”
第二天上午,劉驍親自登門了。
他三十出頭,頭髮抓得根根立著,進門先把手機架在鞋櫃上,鏡頭對著客廳。
我伸手把手機扣倒。
“採訪要預約。”
“哎,小妹妹,別緊張,我今天不拍。”
他一屁股坐進沙發,翹起腿。
“我是來給你們指條活路的。”
我媽站著沒坐。
“你說。”
“影片這個事,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我呢,本質上是個講正能量的博主,得饒人處且饒人。”
他伸出兩根手指。
“兩萬。”
“給我兩萬處理費,我把影片一刪,再發個澄清,就說誤會一場。”
“你的攤子啊,名聲啊,全回來。”
我媽愣了幾秒。
“你媽吃了我三年菜,你管我要兩萬?”
“張姨,話不能這麼說。”
劉驍笑得很誠懇。
“我團隊做一條影片,成本多少你知道嗎?”
“刪影片是有損失的,我總不能白損失。”
“再說了,我媽的腎——”
“你媽的腎要真有事,你該帶她去醫院,不是來我家談價。”
我接了一句。
劉驍看了我一眼,眼神像在稱東西。
“小妹妹在哪兒高就啊?”
“你管不著。”
“行。”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兩萬,三天有效。”
“過了這村,後面的影片我可就按排期發了,一週三更,我賬號什麼流量,你們自己去看。”
門關上以後,我媽坐下來,腿是軟的。
“心語,他這是敲詐吧?”
“是。”
“那咱錄音了嗎?”
我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半,又放回去。
錄了。
但只有這一段,沒頭沒尾,他一句“處理費”能有八種解釋。
不夠。
下午,我爸的電話響了。
他做了十幾年裝修木工,手藝在這一片是有口碑的。
電話那頭是個老客戶。
“時師傅,我家那個櫃子,先不做了。”
“定金我也不要了,你別來了。”
我爸問為什麼。
對面頓了頓。
“我媳婦刷到那個影片了。”
“她說,連自己親媽都能下毒的人家......時師傅,對不住。”
我爸說了聲好,掛了。
一下午,他退了三單。
煙一根接一根,屋裡全是味,他也不開窗。
我回公司,寫了一份複審申請。
標註該影片涉嫌擺拍造謠,附上診斷書截圖的疑點,附上流量曲線異常。
提交。
四十分鐘後,駁回。
理由:證據不足,且該賬號為重點合作機構簽約創作者,處理需走專項通道。
我去找主管宓橋。
她把門帶上,聲音壓得很低。
“時心語,這條你別碰。”
“為什麼?”
“劉驍籤的那家機構,是咱們今年的大客戶,投了多少錢你不知道嗎?”
“專項通道,得客戶運營那邊點頭。”
“他造謠的是我媽。”
宓橋沉默了兩秒。
“那你更不能碰。”
“利益相關,你提交的任何處理,都會被認定濫用職權。”
“想保住工作,就走正規舉證,把實錘拿來,鐵的那種。”
我站在她辦公室門口,指甲掐進掌心。
我天天坐在能看見真相的位置上。
可我夠不著它。
晚上到家,我媽在陽臺收衣服。
她收著收著停下來,衝樓下看。
樓下花壇邊,劉嬸正跟幾個老太太說話,手舞足蹈。
腿腳利索得很。
我媽看了很久,輕輕說了一句。
“她那腿,當年是我攙著去醫院的。”
“現在跑得比誰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