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職宴被男友舉報受賄,反手送他踩十年縫紉機_第 4 章 城南物流園的廢舊倉庫
第 4 章
城南物流園的廢舊倉庫。
雨下了一夜,到早上才停。
空氣裡全是鐵鏽和黴變的味道。
我坐在一個破舊的木箱上,衣服還是昨天那身,半乾不幹地貼在身上。
上午九點整。
倉庫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被推開。
程實走了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周硯的助理,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
程實今天換了一身筆挺的西裝。
頭髮梳得很亮。
完全看不出昨天在臺上那個痛哭流涕的模樣。
“萊萊,你受苦了。”
他走到我面前,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昨晚在外面凍壞了吧?”
“我都說了,只要你簽了字,一切好商量。”
我沒有抬頭看他。
“我爸的床位費,你停了?”
程實嘆了口氣。
“萊萊,這不能怪我。”
“你的賬戶被凍結了,療養院那邊收不到錢,自然要趕人。”
“不過你放心。”
他蹲下身,視線與我平齊。
“只要你簽了這份協議,不僅房子歸我,那四百七十萬的退贓債務你背下來。”
“周總答應了,會幫你付清老爺子未來三年的療養費。”
我看著他的眼睛。
“讓我背下四百七十萬的債,還要把七百萬的房子白送給你。”
“程實,你算盤打得真響。”
程實笑了笑,站起身。
“這是你欠我的。”
“這幾年,我在你面前像條狗一樣。”
“你稍微不順心,就拿我出氣。我給你倒洗腳水,你連句謝謝都沒有。”
“現在,我只是拿回我應得的尊嚴。”
他接過助理遞來的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一份新的協議和一支筆。
扔在我的腳邊。
“籤吧。”
“簽了,你進去頂多判個三五年。”
“你放心,裡面包吃包住,不用你操心還房貸的事。”
“等你出來了,如果表現好,我還能在我的新部門給你安排個保潔的崗位。”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
助理也跟著笑。
倉庫裡的回聲把這笑聲放大了好幾倍。
刺耳,且噁心。
我看著地上的那支筆。
黑色的簽字筆,筆帽已經拔開了。
我沒有動。
程實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
“怎麼?還在等救兵?”
他抬起腳,踩在那份協議上,用力碾了碾。
“江萊,別做夢了。”
“林悅已經被我提拔成主管了,她現在正忙著跟供應商籤新合同。”
“至於你那些所謂的人脈,聽到你受賄的訊息,躲都來不及。”
他彎下腰,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從木箱上拽了起來。
“你現在,什麼都不是!”
“趕緊籤!別逼我停了你爸的藥!”
呼吸因為領口的收緊而變得困難。
我看著程實那張因為得意而有些扭曲的臉。
原來一個人撕下面具後,可以醜陋到這種地步。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胃裡的翻滾。
“好。”
我聲音沙啞。
“我籤。”
程實愣了一下,隨即鬆開了手。
我跌坐回木箱上,咳了兩聲。
他把那份被踩髒的協議撿起來,拍了拍灰,重新放到我面前。
“早這樣不就好了。”
“非要吃點苦頭才學乖。”
我彎下腰,撿起那支筆。
筆尖落在紙面上。
“江萊”兩個字,我寫得很慢。
每一筆,都像是刻在木箱上。
程實死死盯著我的筆尖,呼吸急促。
他眼裡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最後一筆落下。
我把協議遞給他。
程實一把搶過去,仔細檢查了一遍簽名和手印。
確認無誤後,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周總說得對,你這種女人,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把協議摺好,小心翼翼地放進內衣口袋。
然後理了理領帶。
“行了,我也該回去準備我的升職演講了。”
“周總答應我,只要這件事辦妥,我就接替林悅的位子,做部門經理。”
他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我。
“哦對了,萊萊。”
“其實那一百七十萬,我拿去給我媽在老家買了一套小別墅。”
“你進去之後,如果想給我寫信,記得寄到新地址。”
他大笑著推開鐵門。
光亮順著門縫刺進來,又隨著鐵門關上而消失。
倉庫裡重新恢復了昏暗。
只有助理還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我。
“江總,走吧。”
“周總安排了車,直接送你去經偵大隊。”
我坐在木箱上,沒有動。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沾滿灰塵的手指。
然後。
我笑了。
笑聲在空蕩的倉庫裡迴盪,越來越大。
助理皺起眉頭。
“你笑什麼?瘋了?”
我抬起頭,收住笑聲。
伸手,解開了襯衫領口的第二顆釦子。
釦子背面,閃爍著極其微弱的紅光。
“我笑。”
我看著那個微型針孔攝像頭。
“有些人,不僅蠢,還喜歡把自己的罪證,交代得這麼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