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在掌心的貝殼_第4章 4陸景深拿起手機瘋狂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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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深拿起手機瘋狂撥號。
關機。
再打,還是關機。
他翻遍通訊錄。同事說瑤瑤今天曠工了,阿寧的電話也打不通。
他開車衝回我家。
小區門衛說一早看見我拖著行李箱上了計程車,還朝他笑了笑。
我媽打車趕來,臉鐵青。
兩人在我房間桌上發現一封信,壓在水杯下。
“媽,景深,婷婷,我不想當你們的練膽道具了。放過我吧,也放過你們自己。沒有我這個廢物,你們應該更開心。”
我媽看完臉色從白到紅再到紫。
抓起手機錄語音,嗓子劈開了嚎。
“蘇瑤瑤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給我回來!你再不回來就別認我這個媽!你跟你那個死鬼爹一樣,早晚淹死在外頭!”
發出去,沒有回覆。
她把手機摔在沙發上,整個人在抖。
宋婷婷給她拍背,眼睛裡有一閃而過的快意。
沉默很久後,我媽忽然站起來理了理頭髮。
“訂金兩萬八,酒席全備好了,親戚都在等著。她蘇瑤瑤丟得起人,我丟不起。”
她看了看宋婷婷,又看了看陸景深。
“婷婷,你頂上。你比她強一百倍,跟景深站一起才般配。今晚訂婚宴照常,主角換你。”
宋婷愣了一瞬,低下頭做出為難的樣子。
“阿姨......這樣不太好吧,景深他......”
但她抬眼看陸景深的時候,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
陸景深站在窗邊,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張被捏皺的信紙。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
泳池裡我沉下去時伸出的手。
密室裡我膝蓋磕出血時說的“沒生氣”。
每一次他鬆開我的手去拉宋婷婷。
宋婷走到他面前,眼眶泛紅。
“景深,其實我一直後悔當年賭氣拒絕你......我們還有機會嗎?”
他看著她。
第一次覺得這張臉很陌生。
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宴取消。”
我媽在後面摔杯子。
宋婷婷在後面喊他名字。
他沒回頭。
可他不知道我去了哪裡。
手機打不通,朋友聯絡不上。
他開著車在城市裡轉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他停在跨海大橋上。
橋那頭是大海。
他什麼也看不見。
船在海上晃了三個小時。
我吐了一路。
阿寧幫我擦嘴,遞水過來,沒說一句“你怎麼連坐船都不行”。
靠岸的時候我腿軟得差點跪在碼頭上。
海風吹過來,鹹的。
我竟然沒那麼害怕。
海島支教點是一所只有兩間教室的小學。建在半山坡上,遠離海岸線。
校長是個黑瘦的中年男人,說這裡二十多個孩子,大部分是漁民留守的娃。
第一晚,潮聲從遠處傳來,悶的,像有東西在喘。
我縮在硬板床上睡不著。
門縫下忽然塞進來一隻貝殼,磨得光滑,裡面放了一顆水果糖。
後面跟著一張字跡歪扭的紙條。
“蘇老師你怕不怕海的聲音?這個貝殼放耳朵邊聽就不怕了,我奶奶教我的。——阿海”
阿海是我班裡最小的男孩。
六歲,黑得發亮,光腳跑得比風快。
我把貝殼放在耳邊。
裡面是呼的風聲,不是水聲。
我含住那顆糖,酸的,百香果味。
第一堂課站在講臺上又卡住了。
喉嚨堵著,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阿海坐在第一排,忽然舉手大喊:“老師你聲音小沒關係的!我們耳朵很好的!”
所有孩子跟著點頭。
我的眼眶燙了一下。
深吸氣,開口了。
半個月後,校長帶我走訪學生家。
要經過一段沿海棧道,腳下就是礁石和海浪。
阿寧回頭問我要不要繞路。
我站了幾秒。
邁了上去。
海水拍在巖壁上濺起白花,濺到我腳面上,涼的。
沒有人在旁邊嘲笑我。
沒有人拍照。
沒有人說“你怎麼連這都怕”。
我走過去了。
腿軟了一點,但我走過去了。
校長只說了一句:“蘇老師了不起。”
一個月後的傍晚,阿海拉我去看退潮後的沙灘。
他光腳踩在淺水裡撿海星。
浪花打到我腳踝。
我低頭看,水沒過腳背。
我沒有跑。
那天晚上我在教室批作業,阿海畫了一幅畫貼在黑板上。
一個長頭髮的女老師站在海邊。
旁邊歪扭扭寫著:“蘇老師是最勇敢的人。”
我盯著那幅畫笑了很久。
一個月前我還是被人按進水裡的廢物。
現在一個六歲的小孩說我勇敢。
我開啟手機。
訊號時有時無。
螢幕上密麻麻的未接來電,陸景深217個,我媽89個,宋婷6個。
一條都沒點開。
第二天早上我推開宿舍門。
門口站著陸景深。
他瘦了一圈,胡茬橫生,褲腿沾滿泥。
身後站著我媽和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