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房子說話後,我把租客夫妻送進監獄_第6章 6審訊室的燈管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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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燈管沒換,還是那根壞的,光線忽明忽暗。
我坐在隔壁監控室裡,隔著單面玻璃看劉志強。
方隊長坐在他對面,鐵椅子被劉志強往前拖了一下,椅腿蹭著水泥地面發出一聲長響。
“牆裡那個孩子,再說一遍。”
“我搬來的時候牆就是那樣的,那棟樓老,到處是裂縫。”
劉志強兩隻手擱在桌面上,指尖輪流叩著桌子,“嗒嗒嗒”的響。
“張翠芳知道,她房子的外牆也裂過,隔壁單元去年還掉過牆皮。”
方隊長把一份筆錄翻開豎起來,紙面朝著劉志強的方向。
“去年秋天你找張翠芳說屋子返潮,自己掏錢鋪了客廳和臥室的瓷磚。”
“你搬進來的時候屋裡是毛水泥地面,你自己鋪的磚。”
“櫃子也是同一個月拉進來的。”
她合上筆錄,“那面牆上的裂縫被櫃子擋著,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劉志強的手指不停。
他的目光從那頁紙移開,盯著桌面上某一條劃痕,嘴唇抿著。
監控室的小螢幕裡能看到周秀英坐在隔壁審訊室,兩隻手攥著褲子布料,指節泛白。
對面坐著一個女警,正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麼,沒抬頭。
“你兒子豆豆。”方隊長把這兩個字咬得很重,“他平時跟你們睡一個屋嗎?”
劉志強的手指停了,但只停了一下又開始了。
“他睡客廳沙發,那孩子從小不愛睡床。”
方隊長冷笑一聲,低頭翻了一頁卷宗,用筆帽在某一行的下邊點了兩下。
“那你知不知道他身體上有什麼特徵?胎記,疤痕。”
“左胳膊上有一塊,圓的,指甲蓋大。”
“什麼顏色?”
劉志強嘴唇動了一下:“淺褐色。”
“在左胳膊哪兒?外面還是裡面?”
“外面。”
“上臂還是前臂?”
劉志強的手指終於徹底停了。
他盯著桌面上那道劃痕,喉結上下滑了一次。
方隊長站起來繞到桌子側面,彎腰湊到他眼前。
“你兒子左胳膊上根本沒有胎記。”
“報案筆錄上我們問過,你答的是‘大腿內側有一顆黑痣’。”
她把一張A4紙抽出來豎在劉志強面前,白紙黑字,簽名欄裡歪歪扭扭寫著“劉志強”三個字。“那是你兩年前在鄰省報另一個孩子‘走失’時寫的特徵,你記混了。”
劉志強的手從桌面上滑下去,垂在腿側。
他的背弓了一下,像有人在他後頸上忽然加了一袋沙子。
隔壁審訊室傳來摔筆的聲音。
女警站起來走到門口,門開了一條縫,周秀英的聲音從縫裡擠出來,又尖又啞。
“你們別問了——他是買來的!三萬塊!兩年前買的——”
方隊長猛地轉身推門出去了。
我跟著站起來,監控室的螢幕裡劉志強低著頭坐在鐵椅子上,兩隻手捂著臉。
隔壁審訊室裡周秀英已經坐不住了。
她從椅子上滑到地上,後背抵著牆,兩隻手抓著頭髮,指縫裡漏出來的聲音斷斷續續。
“他叫劉思遠,賣給我們的說是孤兒,我們給了三萬,養了兩年,他叫我們爸爸媽媽......”
女警蹲在她面前,聲音很輕:“為什麼殺他?”
周秀英的哭聲從嗓子眼裡往外擠。
“買家不要了......他就天天哭說要找媽媽......”
“我們怕被人聽到......那天晚上他跑進臥室......水聲那麼大......鄰居會聽見......我們堵了他的嘴。”
牆那邊劉志強忽然發了一聲喊,隔著兩間審訊室的牆板傳過來,像重物砸在厚棉被上。
然後安靜了。
方隊長推門進來,手裡捏著那兩份DNA檢測報告,邊緣已經被揉軟了。
她走到我旁邊站定,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
“牆裡的孩子和劉志強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她翻了一頁,聲音忽然頓了一下,“但和鄰省三年前一起失蹤案的報案人DNA匹配上了。”
她把報告遞過來。
白紙黑字的表格框線裡,匹配率那一欄標著一串數字。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
鄰省,三年前。
那個孩子被拐走的時候三歲。
他真名叫什麼來著?卷宗裡沒寫。
“豆豆是被拐來的。”
方隊長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他真正的父母,找了他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