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海，不予迴音_第 4 章 我盯着許則言那張自以為是的臉
第 4 章
我盯著許則言那張自以為是的臉，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你們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摩擦了兩年，現在想用五百萬打發要飯的？”
“許則言，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就你最聰明？”
顧予歡聽不下去了，她幾步衝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袖子。
“顧西洲，你到底有完沒完！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臺才高興嗎？”
“晚吟他們有什麼錯？追求真愛有錯嗎？”
“錯的是你！是你生了病還要拖累別人！”
她的話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我最脆弱的神經。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力度之大，讓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既然他們沒錯，那為什麼要假死？”
我紅著眼眶，咬牙切齒地看著這三個人。
“既然是真愛，為什麼不敢光明正大地離婚？”
“說白了，你們就是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
“奚晚吟不捨得背上出軌的罵名，你許則言不捨得背上勾引兄弟妻子的惡名。”
“所以你們就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我身上！”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裡響起。
顧予歡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顧西洲，你嘴巴放乾淨點！你怎麼能這麼說晚吟和則言！”
我偏過頭，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忽然就笑了。
這就是我的好姐姐。
為了一個外人，為了兩個騙子，扇了親生弟弟一巴掌。
奚晚吟捂著嘴哭了起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西洲，我知道你恨我，你罵我打我都行。”
“可是念念是無辜的啊，她不能沒有爸爸媽媽。”
“我求求你，你就當是為了孩子，簽了字吧。”
她說著，竟然屈膝就要往地上跪。
許則言一把拉住她，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裡，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顧西洲，你太過分了！晚吟都已經這樣求你了，你還有沒有一點同情心？”
“你今天要是敢動她一根汗毛，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看著他們這副苦命鴛鴦的做派，只覺得無比荒誕。
在這個局裡，我才是那個被騙走了錢財、被剝奪了尊嚴、被按在泥潭裡踐踏了兩年的受害者。
可現在，他們卻成了受盡委屈的弱者。
我轉過身，一步步走向電視櫃。
那裡放著一個我親手雕刻的木質八音盒。
那是奚晚吟二十五歲生日時，我熬了三個通宵刻出來的。
裡面裝載著我們初識時的音樂。
也是這兩年來，我在無數個崩潰的深夜裡，唯一能夠慰藉我的東西。
我小心翼翼地捧起它，像捧著一塊易碎的玻璃。
顧予歡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微微一變。
“你拿那個破盒子幹什麼？”
她走過來，伸手就要去搶。
“念念剛才在樓下還吵著要玩具，這東西落灰也是落灰，正好拿去哄哄孩子。”
我死死抱著八音盒，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別碰它！”
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尖銳。
這是我最後的一點念想，雖然它現在看起來是個笑話，但我絕不允許他們拿去哄那個野種！
顧予歡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反應很不滿。
“顧西洲你多大了？一個破木頭盒子你還護得跟寶貝似的。”
“你是不是真的病得連好賴話都聽不懂了？”
她猛地上前，仗著我憂鬱症期間身體虛弱，用力一扯。
八音盒從我手中滑落。
“啪嗒”一聲。
木頭碎裂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
裡面的齒輪和發條散落一地，那首熟悉的旋律斷斷續續地響了兩聲，然後徹底歸於死寂。
我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片，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也跟著一起碎了。
奚晚吟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責怪。
“西洲，你也真是的，一個破盒子給她就是了，何必跟予歡姐動手。”
“好了，我們今天不是來吵架的。”
許則言把協議書重新推到我面前，語氣冷硬。
“簽字吧。否則，這五百萬你一分也別想拿到。”
我沒有理會他，只是蹲下身，默默地將地上的碎片一點點撿起來。
鋒利的木刺扎破了我的手指，血珠滲了出來，但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哀莫大於心死。
我把碎片全部裝進垃圾桶，然後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了大門。
“滾。”
我指著門外，聲音平靜得可怕。
“顧西洲，你別不知好歹！”顧予歡還想說什麼。
“我叫你們滾！”
我猛地提高了音量，雙眼通紅地盯著他們，像一隻要吃人的野獸。
他們似乎被我嚇到了，許則言拉著奚晚吟，灰溜溜地走出了大門。
顧予歡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我哭得撕心裂肺，哭我這七年的真心錯付，哭我這兩年的愚蠢至極。
但哭過之後，我心底的某種東西，徹底覺醒了。
他們以為我還是那個任人揉捏的病秧子？
他們以為我會為了區區五百萬，就嚥下這口窩囊氣？
我站起身，走到書房，打開了那臺兩年沒有碰過的電腦。
兩年前，為了尋找他們的下落，我託人查閱了大量的資料。
不僅僅是巴厘島的搜救記錄。
還有奚晚吟在那段時間的消費記錄、航班資訊、甚至是她在私人醫院的孕檢報告。
只是那時候，我不願意往最壞的地方想，把所有的疑點都自動忽略了。
現在，我將這些沉睡的資料夾一一開啟。
我看著螢幕上那些冰冷的證據。
奚晚吟，許則言，你們不是要光明正大嗎？
那我就給你們一個全網矚目的舞臺。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大海，我就送你們一場真正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