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海,不予迴音_第 2 章 啪
第 2 章
“啪”的一聲。
我狠狠打落了許則言遞過來的紙巾。
紙巾在海風中飄落,沾上了溼潤的泥沙。
許則言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溫和終於掛不住了,閃過一絲難堪。
奚晚吟立刻像只護崽的母雞一樣,擋在許則言身前。
“顧西洲,你有什麼氣衝我來,則言他是好心!”
“我們瞞著你固然不對,但這兩年你在國內安安穩穩地做你的大少爺,我們呢?”
“念念連戶口都上不了,生病了都不敢去大醫院!”
“你已經霸佔了我法定丈夫的名分這麼久,也該還我們一家自由了吧?”
她理所當然的語氣,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著我的神經。
我霸佔了她法定丈夫的名分?
七年前,是她奚晚吟頂著暴雨跪在我家門外,求我娶她。
那時候她家瀕臨破產,是我顧西洲頂著全家人的壓力,把顧家的資金鍊填了進去。
現在,倒成了我霸佔她了。
我只覺得渾身發冷,連指尖都在顫抖。
“所以,你們這次回來,是為了給她上戶口,對嗎?”
顧予歡在一旁插了話。
“不然呢?孩子馬上要上幼兒園了,總不能一輩子是個黑戶吧?”
“西洲,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你得認清現實。”
“晚吟和則言才是真愛,你就當積點德,去把死亡宣告撤銷了,然後把離婚證領了。”
她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把我這兩年的生不如死一筆帶過。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用疼痛來維持最後一絲清醒。
“如果我不同意呢?”
奚晚吟的臉色變了變,眼神里透出一股失望。
“西洲,你不要這麼固執好不好?”
“當初是你憂鬱症鬧得雞犬不寧,我才出此下策。我們已經儘量把對你的傷害降到最低了。”
“你為什麼非要逼我們走到最後一步?”
我笑了。
“把傷害降到最低?奚晚吟,你管讓我揹負兩條人命的愧疚,叫降到最低?”
“你管讓我被你父母指著鼻子罵殺人兇手,叫降到最低?”
許則言上前一步,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西洲,大家兄弟一場,非要撕破臉嗎?”
“當初顧家生意出問題,是我跑前跑後幫你拉投資。就算我欠你的,這兩年也該還清了吧。”
我看著他這副大義凜然的嘴臉,胃裡又是一陣翻湧。
當年顧家為什麼出問題?
還不是因為我把資金抽調出來,幫他許則言去填那個爛攤子!
現在他倒成了我的恩人了。
海風越來越大,吹得我頭痛欲裂。
我看著面前這三個站在一起,彷彿他們才是一家人的人。
突然覺得無比的噁心和疲憊。
“你們的事,我不管了。”
我冷冷地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我一秒鐘都不想再看到他們那副偽善的面孔。
“顧西洲,你站住!”
顧予歡在我身後大喊。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把事情拖著不解決,念念怎麼辦?”
我沒有回頭,腳步卻越來越快。
我不想聽,一個字都不想聽。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停車場,坐進車裡,反鎖了車門。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敢卸下所有的防備,把頭埋在方向盤上。
兩年的日日夜夜,無數次的噩夢驚醒。
我以為我失去了摯愛和兄弟。
原來我只是一個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蠢貨。
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是我媽打來的電話。
看著螢幕上“媽”那個字,我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顫抖著按下了接聽鍵。
“西洲啊,你姐說你在海灘那邊遇見晚吟他們了?”
我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我眼眶一熱,聲音哽咽。
“媽,他們沒死。他們聯合起來騙了我兩年......”
“我知道。”
我媽嘆了口氣,打斷了我的話。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您......知道?”
“是啊,一年前你姐就告訴我了。”
我媽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無奈,卻並沒有多少驚訝。
“西洲,這事兒晚吟的確做得不地道,但你也得體諒體諒她。”
“你那會兒整天死氣沉沉的,哪像個過日子的人?”
“她還那麼年輕,總不能真跟著你耗一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