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海,不予迴音_第 3 章 我媽的話像是一記重鎚
第 3 章
我媽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後腦勺上。
一陣尖銳的耳鳴聲瞬間吞沒了我的聽覺。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在狹小的車廂裡迴盪。
“媽......您說什麼?”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
電話那頭,我媽似乎有些心虛,聲音稍微壓低了一些。
“西洲,你別這麼激動。媽也是為了你好。”
“你不知道,這大半年來,晚吟每個月都託人給我寄保養品。”
“念念那孩子我也看了照片,長得多水靈啊,我這幾天還在給她織毛衣呢。”
“人家一家三口現在過得挺好的,你又何必去拆散人家呢?”
織毛衣。
她竟然在給那個野種織毛衣。
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連心臟都凍結了。
兩年前,我因為“逼死”奚晚吟,被我媽毫不留情地移出家族群。
她說我招人恨,讓我別頂著顧家的名頭在外面丟人現眼。
我以為她是恨鐵不成鋼,是對一條鮮活生命的逝去感到痛心。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真相。
她只是嫌棄我這個患了憂鬱症、只會帶來麻煩的兒子。
“媽,我是您的親兒子啊。”
我的眼淚無聲地滑落,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您看著我這兩年像條狗一樣在海邊撿垃圾贖罪,看著我大半夜因為自責哭得喘不上氣。”
“您明明什麼都知道,卻一句話都不跟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後,我媽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軸呢?我說出來又能改變什麼?”
“難不成你要去告他們詐騙?到時候把事情鬧大了,顧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行了,你也別鬧情緒了。明天回來一趟,趁著晚吟他們也在,把手續辦了。”
“大家和和氣氣地吃頓飯,把這頁翻過去,不好嗎?”
我猛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手機從掌心滑落,掉在腳墊上。
我呆呆地看著擋風玻璃外陰沉的天空,突然覺得自己活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妻子背叛,兄弟插刀,姐姐偏袒,連親生母親都幫著外人算計我。
在這個世界上,我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第二天,我並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家。
我把自己關在空蕩蕩的公寓裡,拉上所有的窗簾。
門鈴響了整整一個上午,我都沒有理會。
直到中午,手機收到了顧予歡發來的一條微信。
“顧西洲,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們現在在你的公寓樓下。”
“你要是不開門,我就讓保安把門撬開。別逼我把事情做得太難看。”
我看著那條資訊,冷笑了一聲。
走到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眶通紅、鬍子拉碴的男人。
我不能再這麼渾渾噩噩下去了。
我推開門,看著站在門外的那三個人。
顧予歡一臉不耐煩,奚晚吟低著頭不敢看我,許則言則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進來吧。”
我側過身,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
他們走進客廳,許則言順手把一份檔案放在了茶几上。
“西洲,這是撤銷死亡宣告的申請書,還有離婚協議。”
他指了指檔案。
“晚吟淨身出戶,這套公寓留給你。我另外給你轉了五百萬,就當是補償。”
“只要你簽了字,我們立刻就走,以後絕不打擾你。”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離婚協議,慢慢翻看著。
淨身出戶。
說得真好聽。
“奚晚吟,你名下的財產,不是在兩年前就被你父母以遺產的名義,套現轉給許則言了嗎?”
我抬起眼皮,淡淡地看著她。
奚晚吟的臉色猛地一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許則言。
“我......我那是怕我死後,你把錢都拿去填你的醫藥費......”
她支支吾吾地解釋著,聲音越來越小。
“怕我填醫藥費?”
我將協議書“啪”的一聲扔在茶几上。
“奚晚吟,當年你家破產,是我拿了一千萬填的窟窿。”
“現在你用我的錢,養著你和別人的孩子,還跑來跟我說淨身出戶?”
“你們這算盤,打得真響啊。”
許則言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威脅。
“顧西洲,五百萬已經不少了。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這兩年沒正經工作,光靠吃老本能撐多久?”
“把字簽了,拿著錢好好治你的病。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