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_第5章 你相信我
你相信我!」
15
第二日,抖音裡多了條超高點讚的影片。
是幾張圖片組成。
蘇泊南和林梔。
有在酒吧裡兩人緊密相擁的。
有林梔墊腳強吻,蘇泊南不忍心推開半推半就的。
還有兩人半裸著躺在酒店白床單上的。
評論區一水的好嗑、撒糖。
我毫無波瀾。
甚至點了個贊。
16
我想滑雪。
姜瞻漏夜做攻略。
第二日,帶我直飛瑞士聖莫里茲。
有風吹過,枝頭堆積的簇簇白雪簌簌飄灑落地。
在最高的雪峰上,姜瞻接住險些摔倒的我。
拍了拍我身上的雪。
眼神明亮:
「好玩嗎?」
我笑著點頭。
他看著我,半晌不語。
突然,半跪在地,從懷裡掏出一枚鑽戒。
喉嚨沙啞,帶著顫抖與緊張:
「......你願意嗎?」
姜瞻單膝跪在原地,他睫毛上沾了雪,鼻尖凍得有點紅,仰著臉眸底緊盯著我,小心翼翼的,藏不住那一點點亮晶晶的期待。
這是他第無數次向我表露愛意。
看我怔在原地,他恍惚間反應過來,慌亂地搖了搖頭。
「不是你想的那樣,雖然我很想,但是我知道......你還需要時間。」
「我只是需要你給我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光明正大追求你的機會。」
姜瞻聲音有些顫抖,有些不知所措。
許久。
我看著他毛頭小子般模樣難得失控的笑了笑。
誰能想到,如今已經創業成功,帶領著幾百人團隊的姜總,竟然還有這一面。
對上他漾著星辰的眼眸,我軟了心腸。
俯視著他,勾起他下頜。
低頭,吻在了他的唇角。
很輕。
就像雪劃過肌膚,冰冰涼涼,卻再也困不住心底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眼睫顫了顫,喉結反覆滾動,聲音乾啞。
「......秦蓁蓁。」
我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對著他笑。
下一瞬,他猛地直起身。
大掌用力地把我扣在懷裡,隨即又想到些什麼,鬆了鬆腰間的力氣。
帶著討好:
「我想吻你。」
他的掌心溫熱,指腹有一層薄繭。
然後他吻了下來。
很輕。
嘴唇貼上來時帶著試探。
灼熱急促,鼻尖蹭著我的鼻尖,呼吸交纏。
「......可以嗎?」
他又問了一遍,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沒回答,踮起腳,自己湊了上去。
17
那天,我的唇是腫的。
姜瞻耳尖紅的能滴血。
聲音悶悶的,帶著懊惱。
「對不起,」他抬眼看了看我的唇,又心虛地垂下,「我沒控制住。」
我站穩了腳步,伸出手。
「戒指。」
他愣了一下。
「給我。」
他呆呆地拿出戒指,遞過來地時候手指都在抖。
我接過來,套在中指上。
他低頭看著,整個人僵住了。
「姜瞻。」
他抬頭。
「這次算你追到了。」
風從我們之間穿過去,捲起一小片雪霧。
姜瞻眼眶紅了。
猛地緊摟著我,渾身還在不自覺地顫慄。
溼熱的觸感落在我肩上。
他沙啞:
「秦蓁蓁,我愛你。」
我點點頭,輕拍他的背。
這時,卻從身後傳出一聲不合時宜的怒吼。
「......你們,」
近在咫尺:
「在幹什麼?」
18
我手上明晃晃的戒指刺痛了蘇泊南的眼。
他眼眶通紅,嘴唇發白,眼下青黑。
憔悴像是得老了數十歲。
「我問你們在幹什麼?」
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啞,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姜瞻沒說話,只是緩緩抬起左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指腹摩挲著戒指。
動作挑釁,蘇泊南看得清清楚楚。
他瞳孔驟然緊縮,雙手握拳直衝姜瞻。
氣勢洶洶。
姜瞻沒躲,更重地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蘇泊南悶哼倒地。
幾次試圖站起來,卻徒勞。
姜瞻十指相扣牽著我,居高臨下俯視著他,不屑一顧:
「醫藥費找我助理。」
說罷,牽著我繞過他,往前走。
身後蘇泊南仍趴在地上。
低聲喚著我:
「......囡囡。」
我沒再回頭。
......
回到民宿後,我打了急救電話。
並不是擔憂他。
只是怕他死在這裡,會影響到我和姜瞻。
「秦蓁蓁。」
姜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
我回頭,他站在壁爐旁邊,手裡拿著一條幹毛巾,頭髮上還帶著一點沒擦乾的水汽。
「房東太太送了自家烤的蘋果派,趁熱。」
我放下手機走過去。
蘋果派裝在粗陶盤子裡,邊緣烤得焦黃,糖漿從裂縫裡滲出來。
很燙。
我嚐了一口,甜膩膩的。
姜瞻看著我。
「好吃嗎?」
我點頭。
他嘴角動了一下。
忽然開口:
「我明天帶你去另一個地方。」
我疑惑:
「哪?」
「冰島。」他說,
「租了車,可以環島。你會看到極光。」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你以前說過,想去看極光。」
我這才想起,幾年前我發的一條朋友圈。
『想和最愛的人沐浴在極光之下。』
姜瞻記得。
19
再次見到蘇泊南,已經是一年後。
他瘦了很多,下頜線比以前更凌厲。
我本來想裝作沒看見,但他卻突然抬頭,四目相對。
他愣了一下。
快步走到我面前。
「......囡」頓了頓,似乎想到了我們如今的關係,改口:「......蓁蓁。」
嗓音乾澀。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還想說些什麼,我只看了看腕錶,衝他笑了笑。
「趕時間,抱歉,下次有空再聚。」
當然,這是客套話。
我和他都心知肚明。
我們不會再有下一次見面。
20
這一年間,發生了很多事情。
林梔被爆了。
事情鬧得很大。
大概是在我們分手半年後。
網上突然爆出來一串聊天記錄截圖,是林梔和好幾個男生的私信。
每一條的開頭都差不多:『咱們不是好兄弟嗎?』
『你別多想,我只是關心你。』
『你女朋友誤會了?我去跟她說清楚。』
截圖裡的時間線跨度很長,從大學一直延伸到畢業之後。
被她以「兄弟」名義接近的男生裡,有三分之一原本都有穩定的戀愛關係。
她會在半夜給這些人發語音,用撒嬌的腔調說:
「我心情不好,能陪我說說話嗎,」
然後在他們女朋友發現之後,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說
「我真的只是把他當兄弟。」
事情爆出來的當天,她和蘇泊南共同運營的情侶賬號一夜掉粉幾十萬。
評論區從「好磕」變成了罵聲一片。
林梔成了漢子婊。
蘇泊南成了渣男。
果然,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他們靠網友的喜愛登上高位,自然也會被網友反噬跌落谷底。
「你恨我嗎?」
蘇泊南低聲問。
我想了想,搖頭。
「不恨了。」
他鬆了一口氣。
風把一片梧桐葉吹落在我肩頭,我沒拂開,就任由它貼著。
兩個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路口拐角處,我看見了姜瞻的車。
他靠在車門邊,手裡拎著一個紙袋,看見我就站直了身子。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毛衣,襯得整個人溫柔又清朗,像秋天午後最好的那段陽光。
他朝我走過來,先把紙袋遞給我:
「路上買的栗子蛋糕,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家。」
我接過,紙袋還是溫熱的。
他抬手把我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手涼。」
他握住我的指尖,攏進掌心裡焐著。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和他十指交纏。
「走吧。」
我說。
太陽很大。
而我,會越來越好。
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