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_第3章 你要走
「你要走?」
07
我望著他，注意到他眼下青黑，搖了搖頭。
他幾無察覺地輕呼。
「是他的東西。」
我低聲說著:
「我叫了同城快遞，既然你來了，順便幫我拿下去吧。」
我沒問他願不願意幫我。
從大二那年他在圖書館攔住我遞第一封情書開始。
除了讓他別再找我這件事。
他從未拒絕過我。
姜瞻做事的風格就是這樣，不聲不響。
但該出現的時候一次都沒落下過。
來回跑了幾趟，屬於蘇泊南的東西徹底清空了。
房間空蕩蕩的。
姜瞻身姿挺拔端坐在沙發，手裡捧著我給他倒的白開心，一口一口喝著。
「不開心的時候，可以去爬山。」
「朝霞峰的日出很美，太陽出現的時候，雲變成了橘紅色，整個山谷都亮了。」
他放下杯子，看著我，眼裡好像有光。
「那一刻你會覺得,」聲音低了下來,「......天總會亮的。」
我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迎向他擔憂的目光，我扯出一抹笑，問道:
「朝霞峰......遠嗎?」
他定了定，眼底清亮亮的。
「不遠。我陪你去。」
「好。」
08
蘇泊南收到了我寄上門的東西。
手機上的未接來電一個接著一個，許久之後，消停了。
發了兩條語音過來。
他聽起來很忙，語音裡有林梔壓制不住的低笑。
『秦蓁蓁，我們都是成年人，分手兩個字不是用來耍脾氣發洩的，再一再二不再三你鬧得太過了，我們還是好好冷靜幾天。』
『等你什麼時候知道錯了，再找我。』
我靠著椅背。
心臟的疼已經幾近於無。
回他:
『我們已經分手了，不需要再冷靜。』
對面陷入長久的沉默。
對話方塊反反覆覆地出現對方正在輸入中......
我沒再管，按滅手機，倒扣在桌面。
姜瞻只是安靜地看著我，輕聲道:
「想哭的話，我帶了紙巾。」
「......帶了很多。」
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我有些想笑。
我也確實笑了。
可能姜瞻以為我瘋了。
看了我幾眼。
起身坐到我身側，淡淡的玫瑰洗衣液香味傳了過來。
他指節微攏，有些緊張。
下一秒，抬了抬手，輕柔地放在我的頭上，摸了摸。
我愣了。
抬眸望著他。
他也愣住了。
保持著這個姿勢，許久。
我開口:
「我想看看朝霞山的日出。」
他喉結輕滾，嗓音沙啞:
「好。」
09
朝霞山的日出確實很美。
之後的半個月，姜瞻每天都會帶我去不同的地方看日出。
他心情好像很不錯。
連夜做了攻略。
或許壯麗的景色真的有助於陶冶情操。
後來，我再次見到蘇泊南時，已經心如止水。
......
蘇泊南臉色陰沉。
死死盯著與我並排的姜瞻身上，啞聲開口:
「你和我鬧了這麼久，就是為了他嗎?」
10
我無父無母。
靠著助學貸款上了大學。
林梔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對我發散善意的人。
蘇泊南是我第一眼就喜歡上的人。
所以當他們兩個站在一起衝我笑的時候，我覺得老天爺終於對我好了一回。
林梔是我室友。
開學第一天她幫我鋪床，分了我一半衣櫃，說「我東西少，你用吧。」
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遞給我的橙子永遠剝好了皮。
我從前不知道被人照顧是什麼感覺。
是林梔讓我體會到了。
蘇泊南是林梔帶我認識的。
她說:
「蓁蓁，這是我發小，帥吧?」
我抬頭看見一個穿白 T 恤的男生靠在籃球架下，陽光打在他肩膀上，他衝我點了點頭。
那天我手心全是汗，回去之後林梔笑著撞我的肩:
「你喜歡他吧?我幫你啊。」
後來她確實幫了。
幫我遞情書，幫我在圖書館「偶遇」他。
幫我在他面前說好話。
蘇泊南追我的時候，她比我還興奮。
蘇泊南第一次牽我手的時候，她躲在樹後面偷看，然後跑出來尖叫。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有一個像太陽一樣的閨蜜，和像月亮一樣的男朋友。
但太陽和月亮是同時出現的。
也會同時消失。
她自然地用蘇泊南的筷子夾菜。
林梔摟著肩膀顫慄著說冷，他會毫不猶豫地脫外套披在她肩上。
我每一次都跟自己說:
他們從小就認識，親密一點很正常。
可也有忍不住的時候。
林梔手抵在蘇泊南肩上，歪頭靠向他，笑嘻嘻打趣道:
「蓁蓁寶貝，你是不是缺愛啊?」
那時的蘇泊南在幹什麼?
他揚著眉寵溺地望著林梔，不發一語。
我不願意往那方面想。
後來我站在朝霞峰山頂。
裹著姜瞻給的灰毯子，看見太陽從雲海裡升起來的時候。
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屬於你的東西，是不需要反覆確認的。
我眉目淡淡地望著站在前面的蘇泊南，搖了搖頭。
沉聲說道:
「我只是不喜歡你了。」
11
蘇泊南走了。
他用泛著紅血絲的的瞳眸，薄唇顫抖著低語:
「......不喜歡?我們整整七年,」腳步踉蹌著想靠近我，卻被姜瞻攔住。
他不發一語。
蘇泊南眸底波濤暗湧，轉瞬又望向我，嗓音沉了沉:
「囡囡，我相信你只是被亂花迷了眼，我不介意。只要你心裡有我，我會等你找到回家的路。
」
看著他深情款款的模樣，我有些恍惚。
已經好久好久，沒被他用如此眼神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