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回答，被遺忘的那個人_第 8 章 讓一下

第 8 章

“讓一下，讓一下，手術器械過來了。”

我從機場直奔省醫，連行李箱都沒放。

進手術室更衣區的時候，容主任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她看著我拖著箱子進來的樣子，遞過來一套手術服。

“祈珩，片子我又看了一遍，比昨天傳給你的又移位了一點。”

“碎片往右側偏了，你那個入路還能走嗎？”

“能。”我邊換衣服邊說。

“我在飛機上調整過方案了，繞開右側椎動脈的安全形度是四十五到六十度之間。”

“只要術中導航精度跟上，沒問題。”

容主任點了點頭，帶著幾分感慨看著我。

“五年了，你是怎麼在我眼皮底下長到這個水平的，我都沒反應過來。”

我係好手術帽的帶子：“因為您給了我足夠多的手術機會。”

“少拍馬屁。走吧，你爸媽在外面等著，要不要先見一面？”

我停了一下。

“不用了。先進手術室。”

手術進行了六個小時。

這是我做過的最複雜的一臺脊柱手術。

碎片比影像上看到的更碎，壓迫脊髓的位置比預估的更深。

但瑞士那套改良入路方案確實管用。

我用不到傳統手術一半的暴露面積，精準地取出了每一塊碎片。

最後一塊碎片被夾出來的時候，助手的手都在抖。

我沒有抖。

縫合完最後一針，容主任站在旁邊長出了一口氣。

“漂亮。”她說了一個字。

我走出手術室，脫下手套，雙手痠得快沒有知覺了。

推開家屬等候區的門，我爸我媽我姐三個人齊刷刷站起來。

我媽眼睛紅腫，一看到我就衝過來。

“怎麼樣？小珏怎麼樣？”

“手術很成功。”

“碎片全部取出來了，脊髓沒有損傷。”

“恢復期大概三到四個月，不會影響以後走路。”

我媽當場捂住嘴哭了出來。

我爸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

我姐晏祈微走過來，猶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辛苦了。”

我點了點頭。

這時我爸終於緩過來了，他看著我還穿著手術服的樣子，嘴張了幾次。

“你......這個手術是你做的？”

“是。”

“就你一個人？”

“主刀是我，容主任協助。”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只擠出了一句：“你什麼時候......會做這種手術了？”

我看著他。

五年了，這是他第一次正視我站在他面前、穿著白大褂的樣子。

不是幫忙問路的，不是跑腿的，不是在鎮上打針的。

是一個能救他兒子的外科醫生。

“很久了，爸。”

我把手術帽摘下來，頭髮被汗打溼了，貼在額頭上。

“我在這幹了五年，去瑞士進修了半年。這臺手術的方案是我在飛機上寫的。”

我爸的表情很複雜。

他像是想說對不起，又像是想說謝謝，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走廊另一端，容主任推著晏祈珏的病床從術後恢復室出來。

他還處在麻醉狀態，臉色蒼白，呼吸均勻。

我媽立刻跑過去，握住了他的手。

我爸也跟著過去了。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我靠在牆上，低頭看著自己發紅的雙手。

六個小時的手術，手指關節僵硬得快要失去知覺。

晏祈微還站在原地，看著我。

“弟。”她叫了一聲，聲音很輕。

我抬頭看她。

她張了張嘴，眼眶有些紅。

“你在瑞士......過得好嗎？”

我笑了一下。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