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回答,被遺忘的那個人_第 5 章 晏醫生
第 5 章
“晏醫生,您的實驗室鑰匙和門禁卡。”
行政秘書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推過桌面,笑著用流利的中文補了一句:“歡迎來到蘇黎世。”
我接過信封,裡面裝著三張卡、一串鑰匙,還有一份為期兩年的特聘研究員合同。
合同第一頁右上角蓋著蘇黎世聯邦理工醫學中心的藍色鋼印。
從北京首都機場起飛到蘇黎世落地,十一個小時。
落地後我開啟手機,飛航模式關閉的那一瞬間湧入了四十多條未讀訊息。
我沒有點開,直接把手機塞進了外套口袋。
行政秘書帶我穿過長長的走廊,推開了神經外科實驗室的大門。
“這是您的獨立工位。”
“隔壁是影像分析室,上面一層是動物實驗區。”
“您在國內的脊柱微創課題,中心非常感興趣。”
她指了指角落裡一臺嶄新的顯微鏡:“這臺蔡司是上週才到貨的,完全按照您申請材料裡提出的型號採購。”
我走到工位前坐下,摸了摸桌面上貼著的銘牌。
“晏祈珩,訪問高階研究員。”
“謝謝。”我把揹包放下來,“我今天可以開始工作嗎?”
秘書笑了:“當然,不過中心主任說您今天先休息,明天正式報到。”
“晚上有個小型歡迎晚宴,她想當面認識您。”
當天晚上,我在酒店房間裡洗完澡,終於打開了手機上的訊息。
家庭群裡有十幾條。
我媽:【祈珩你怎麼不提前說?去瑞士了?你一個人?安全嗎?】
我媽:【你到了沒有?給媽報個平安。】
我爸:【瑞士?去幹什麼?進修?你不是在那邊打針的嗎?怎麼還去國外了?】
我姐:【?】
晏祈珏沒有發訊息。
但他還在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時間是今天下午。
“有些人真的好搞笑,走了都不說一聲,搞得大家都很尷尬。”
下面是我媽的評論:【別說你哥了,他可能太忙了。】
我看著這條朋友圈,拇指懸停了一會兒。
然後退出了微信。
歡迎晚宴設在老城區一家河邊的餐廳。
中心主任穆瑾璇教授是位氣質優雅的華裔學者,在國際醫學界極具威望。
她端著紅酒走過來,對我舉了舉杯。
“晏醫生,久仰。”
“你在省醫的那篇關於微創椎間孔鏡改良入路的論文,我的團隊討論了整整一個月。”
“穆教授過譽了。”
“不是過譽。”
她放下酒杯,認真地看著我,“我研究了你過去五年發表的所有文章。”
“你的手術量和成功率,放在歐洲任何一家頂級中心都是卓越水平。”
她停頓了一下:“所以我很好奇,為什麼你的推薦信裡,你們院長提到你一直非常低調?”
我端著礦泉水,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低調?
不是低調。
是沒有人在意。
“可能是性格原因。”我笑了笑。
穆教授沒有追問,轉而聊起了明天的課題安排。
回酒店的路上,手機又震了。
是我媽的語音通話。
我看著螢幕亮了三十秒,沒有接。
它自己停了。
然後是一條文字訊息:
【祈珩你接電話,媽有話問你。】
【你弟下週四複查的事怎麼辦?你走了讓誰盯著?】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抬頭看了看蘇黎世的夜空。
九月末的瑞士已經很涼了,利馬特河上的燈光倒映在水面裡,碎成一片金色。
我在河邊站了很久。
然後掏出手機,回了一條訊息:
【媽,容主任的門診是週一和週四下午。直接掛號就行。】
【我不在了,你們自己去。】
發完之後,我把家庭群設定成了免打擾。
蘇黎世的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九月末山區特有的松木和泥土的氣息。
冷,但是乾淨。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往酒店的方向走。
明天開始,是新的課題、新的團隊、新的手術檯。
沒有人會叫我去送骨頭湯,也沒有人會讓我幫忙問無線網路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