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都能拼，唯獨新郎不行_第8章 8三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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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我從員工宿舍搬了出來。

新租的房子只有三十平方米。

一室一廳，廚房很小，陽臺只能放下一臺洗衣機。

房租比過去合租貴六百元。

籤合同時，我盯著數字猶豫了很久。

六百塊，夠我一個月的菜錢，也夠買兩件打折衣服。

可最後，我還是在合同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搬家那天，我只買了一套餐具、一把椅子和一套新床單。

東西不多。

但每一樣都只屬於我。

不用等別人穿完才輪到我。

不用為了滿減湊一份不喜歡的菜。

不用擔心自己的晚飯被推給別人。

也不用在自己的人生裡，永遠做下午場的新娘。

路過花店時，我看見一束白色洋桔梗。

老闆說只能開五六天，不划算。

我站了幾秒，還是付了三十九元。

沒有婚禮，也沒有賓客。

花確實沒什麼用。

可我把它插進玻璃瓶，放在窗邊時，忽然覺得很高興。

原來不是所有東西，都必須有用才值得擁有。

晚上，門鈴響了。

陳硯站在門外。

他沒有帶花，也沒有帶婚禮方案。

只拿著那本省錢清單和一個小盒子。

“我準備調去外地了。”

他說。

“臨走前，想把這個給你。”

盒子裡是一隻很小的金手鐲。

當初我們說過，等攢夠兩萬六，就給未來的孩子打一隻。

“我知道，現在買它很可笑。”

“我只是以前真的想過和你有一個家。”

我看著那隻金鐲，心臟還是輕輕疼了一下。

不是因為還想回去。

而是想起那個一分彩禮都不要，滿心期待和他過一輩子的自己。

那個女孩拼過衣服、拼過菜、拼過房租，連婚禮都願意和別人共用。

她以為只要足夠懂事、足夠節省，就能換來一個完整的家。

可愛從來不是獎給懂事人的獎品。

我合上盒子，推回他手中。

“我們想過的家已經沒了。”

“不是因為沒有車、沒有房，也不是因為婚禮太便宜。”

“是因為那個家裡，永遠有人比我更需要你。”

他急忙說：

“以後不會了。”

“我已經和沈枝斷乾淨。”

我笑了一下。

“問題從來不只是沈枝。”

“今天可以是她，明天也可以是工友、同事，或者任何在你面前哭的人。”

“只要有人誇你善良、仗義、有擔當，你就會忘記，站在你身邊的人也需要被保護。”

陳硯僵在原地。

我看著他。

“真正的仁義，是用自己的東西幫助別人。”

“不是拿愛人的錢、時間和尊嚴，替自己換一聲好人。”

他的嘴唇發抖。

“我會改。”

“我知道。”

“可你改好了，也只是變成一個更好的人。”

“不是變回我的愛人。”

過了很久，他問：

“你以後會原諒我嗎？”

我想了想。

“也許有一天，我想起這些不會再難受。”

“但那不代表我們還能重新開始。”

“陳硯，我可以和你拼房租、拼飯錢，拼七年最窮的日子。”

“可感情不能拼。”

“新郎更不能拼。”

“從你戴上她名字的胸花開始，你就已經不屬於我了。”

他低下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對不起。”

這一次，我沒有說沒關係。

我只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你走吧。”

陳硯站了很久，最終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窗邊的洋桔梗開得正好。

我翻開那本省錢清單，在最後一頁添了一筆。

【不拼房租，每月多花600元。】

【得到一間只屬於自己的房間。】

在“值不值”那一欄裡，我認真寫下一個字。

【值。】

這一次，沒有人會在上午用完真的，再把假的留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