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都能拼,唯獨新郎不行_第4章 4婚禮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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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一天,酒店安排最後彩排。
我抱著兩箱伴手禮趕到宴會廳時,沈枝已經穿著白色禮服站在紅毯中央,陳硯站在她對面。
工作人員攔住我。
“東西放後場,閒雜人員先別進去。”
我愣了一下。
“我是下午的新娘。”
對方慌忙讓開。
臺上的陳硯只抬了抬下巴。
“來得正好,把沈枝的手捧花拿來。”
那束白玫瑰裡藏著兩枝鈴蘭,是我親自挑的。
我第一次在舊雜誌上看見鈴蘭,下面寫著“幸福歸來”。那時我就想,等我結婚,一定要在捧花裡放兩枝。
如今花瓣已經被沈枝捏出摺痕。
我沒動。
“那是我的手捧花。”
陳硯皺眉。
“只是彩排,下午再還你。”
“共享的是佈置,不是我的私人物品。”
沈枝立刻道歉。
“硯哥只是怕我一個人走紅毯會害怕。姜禾,你別怪他。”
陳硯卻重新把花放回她手裡。
“一束花而已,別當著這麼多人讓她難堪。”
從前他最常對我說:
“受委屈就說,我替你撐腰。”
現在,我說出自己的委屈,他卻嫌我讓別人難堪。
音樂響起。
沈枝走了兩步,突然停下,死死攥住裙襬。
“我走不下去。”
她望著空蕩的新郎位置,眼淚瞬間落下。
“他明明答應過,會在那裡等我。”
陳硯幾乎沒有猶豫,邁上紅毯,站到新郎的位置。
沈枝抬頭抓住他的手。
“硯哥,你別上來,姜禾會生氣的。”
嘴上拒絕,指尖卻越收越緊。
陳硯沒有鬆開。
“只是彩排。”
他看向我。
“她連站都站不穩,我總不能袖手旁觀。”
我問:“那正式儀式呢?”
“當然不一樣。”
“如果她明天還是走不下去呢?”
他沉默了一瞬。
只有短短一瞬,卻讓我的心徹底沉下去。
我讓婚慶經理把“任何活著的男人不得替代新郎”寫進流程單。
陳硯臉色難看。
“有必要寫這麼絕?”
“有,因為那是我的未婚夫。”
這時,沈枝亡夫的父母到了。
她婆婆握住我的手,哭著道謝。
周圍人紛紛誇我善良、大度。
有人拍著陳硯的肩,說他重情重義;
也有人勸我,結婚的女人要有容人之量。
彷彿我再說一句不可以,就成了欺負寡婦和失獨老人的惡人。
陳硯站在人群中央,接受所有人的感謝。
他看向我時,眼裡甚至帶著讚許。
像我終於又成了那個懂事、願意成全他的姜禾。
他低聲說:
“老人家就這麼一個願望。”
“你最明白什麼叫苦,再幫她最後一次,好不好?”
可我忽然聽懂了。
他每次幫助弱小,都站在光裡。
而我每次退讓,都被藏在光照不到的地方。
彩排結束,我經過安全通道,聽見他在打電話。
“明天你要是走不下去,我會上臺陪你。”
我的腳步停住。
“姜禾那邊我解釋。”
“她心軟,也懂事。就算生氣,哄兩句也會原諒。”
門把轉動前,我退到拐角。
他離開後,我走進休息室。
明天要穿的西裝掛在衣架上。
七年前,他那件便宜西裝袖口磨破,是我攢了三個月的錢,給他換了第一套像樣的衣服。
那天他抱著我說:
“等我們結婚,我一定讓你做最幸福的新娘。”
我伸手摸進西裝口袋。
指尖碰到一枚胸花。
白色緞帶上,印著兩個字。
沈枝。
旁邊壓著三天前的取貨小票。
原來他不是臨時心軟。
在我要求任何活著的人都不能替代新郎前,他們就準備好了一切。
我終於明白,我受不了的不是他的仁義。
是他的仁義沒有分寸。
他每次想做個好人,都拿我的錢、我的婚禮、我的體諒去成全,然後篤定等我原諒。
我把胸花原樣放回,撥通婚慶經理的電話。
“明天上午那場照常舉行。”
經理問:“那您下午的婚禮呢?”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全部取消。”
“陳先生知道嗎?”
我輕輕笑了一聲。
“等他替沈枝走完紅毯——”
“就知道了。”
婚禮當天早上八點,陳硯穿著那套西裝到了酒店。
他摸到口袋裡的胸花時,神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