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都能拼,唯獨新郎不行_第2章 2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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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婚慶群裡彈出新的效果圖。
我選的暖橘色花門,被換成大片白色洋桔梗。
【陳先生已確認升級鮮花,追加6800元。上午結束後撤走,下午恢復姜小姐原定絹花。】
同一座花門。
上午,她用六千八的鮮花。
下午輪到我,就恢復最便宜的絹花。
趕到酒店時,我原來訂的絹花被堆在消防通道旁,幾朵花頭已經壓得變形。
沈枝站在真正的花門前,指尖輕碰花瓣。
“他生前答應過我,婚禮要鋪滿白色洋桔梗。”
她很快收回手,紅著眼說:
“假的也沒關係,反正他已經看不見了。”
聲音很輕,剛好夠陳硯聽見。
果然,他立刻皺眉。
“誰說給你用假的?”
我問:“為什麼她用真的,我用假的,錢卻從我們的賬戶出?”
他不耐煩了。
“鮮花一天就謝,絹花還能留。你不是一向最實際嗎?燈一照,賓客根本看不出來。”
我心一緊,又是這句,燈一照,看不出來。
小學匯演時,母親和鄰居合買一條白裙子。上午別人穿,下午才輪到我,裙襬還沾著泥。
我卻安慰母親:
“沒關係,燈一照看不出來。”
那時我是真的不介意,因為我知道家裡窮。
可現在,我們明明有能力讓我也用一次鮮花。
陳硯卻把最好的留給別人,再拿我小時候安慰自己的話來哄我。
沈枝掏出手機。
“姜禾,你別生氣,我現在就聯絡花店退款。”
陳硯立刻按住她的手。
“你不用管。”
我問:“那你答應過我的呢?”
他怔了一下。
“什麼?”
“你答應讓我做唯一的新娘。”
陳硯壓低聲音。
“她已經沒有丈夫了。你就當可憐她,別在這種時候逼我失信。”
他說得坦蕩。
彷彿替別人的丈夫履行承諾,比守住對我的承諾更重要。
婚慶經理抱著流程表走來。
“沈小姐的紀念影片二十分鐘,陳先生說您下午的成長影片壓縮到三分鐘。”
那支影片我剪了半個月。
從我們住隔斷房,到陳硯失業時我一天打三份工,十二分鐘,裝著我們七年。
我問:“她的二十分鐘,賓客就有耐心?”
陳硯沉默片刻。
“死亡太沉重了。”
“活著的人,別和一個死人爭時間。”
我的憤怒像打在棉花上,我不是和死人爭。
我只是想讓自己的婚禮也完整一次。
可週圍人都停下動作看著我,沈枝也白著臉,像隨時會倒下。
我最終把話嚥了回去,曾經是你叫我不要忍,現在也是你怪我爭。
從前公司領導灌我酒,所有人都勸我給面子,只有陳硯搶過酒杯,拉著我離開。
他因此丟了專案,卻說:
“人不能什麼都忍。”
我曾最喜歡他的正義。
後來才發現,他的正義總需要觀眾。
他借錢給困難的工友,是我陪他吃一個月掛麵;
他為了替同事出頭丟了獎金,是我多接兼職補房租。
他站在光裡做英雄,我在背後替他付賬。
陳硯伸手想碰我的肩。
“你和她不一樣。你是自己人。”
“你最善良,也最懂我。就這一次,別讓我做個見死不救的人。”
我避開他的手。
原來“自己人”,就是必須替他的仁義買單的人。
我開啟電腦,新建一張表格。
婚紗、鮮花、婚車、紀念影片。
最後一行,我停了很久。
專案名稱只有兩個字。
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