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都能拼,唯獨新郎不行_第6章 6陳硯沖回我們租住四年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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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衝回我們租住四年的房子。
鑰匙插進鎖孔,卻怎麼也擰不開。
房東從樓上下來。
“別開了,鎖已經換了。”
“姜禾呢?”
“昨天搬走了。”
房東把一個紙箱推給他。裡面全是他的衣服和檔案,屬於我的東西,一件都沒留下。
最上面放著一張清算單。
【賬戶原有86000元。】
【姜禾出資54000元,陳硯出資32000元。】
【陳硯擅自支出58000元,請於三十日內補回。】
沒有哭訴,也沒有質問。
只有清清楚楚的數字。
他又去了我的公司。
同事告訴他,我已經調去新開的分店。
“那邊每月多八百,還提供宿舍。”
“她什麼時候申請的?”
“婚禮前兩天。”
那兩天,他忙著陪沈枝試婚紗、看鮮花、換婚車。
我安安靜靜處理完調店、退房和取消婚禮,他卻一次都沒發現。
他又趕到我母親的早餐攤。
母親把改口費和他家送來的東西全部推回去。
父親扶著桌沿站起來,冷聲問:
“你來解釋什麼?”
“解釋你拿我女兒五萬多塊錢替前任辦婚禮,是因為你仗義?”
“還是解釋你戴著前任名字的胸花,是為了幫助弱小?”
陳硯喉結滾動。
“叔叔,我沒想傷害她。”
父親冷笑。
“你當然沒想。”
“你只想著所有人誇你有情有義。”
“至於我女兒疼不疼,你覺得哄兩句就行。”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打在他臉上。
剛離開早餐攤,沈枝的電話打來。
她哭得聲音發抖。
“硯哥,照片傳開了,所有人都說我搶了姜禾的新郎。”
“我婆婆也問我,胸花為什麼寫我的名字。”
“你能不能過來陪我?”
過去,只要她示弱,陳硯就會立刻趕過去。
可這一次,他第一次沒有答應。
“胸花是誰訂的?”
電話那邊安靜了。
“婚慶準備的。”
“我問過婚慶,是你三天前親自下的單。”
沈枝沉默幾秒,聲音更委屈了。
“我只是怕儀式時沒人扶我。”
“還有賠償款。”陳硯握緊手機,“你說賠償款沒下來,我才從婚禮賬戶替你墊錢。可酒店財務說,你十天前就收到了。”
電話那邊徹底安靜。
很久後,沈枝輕輕笑了一聲。
“所以你現在怪我?”
“姜禾走了,你就把責任都推給我?”
“我沒有推給你。”
“那你問這些是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不再柔弱。
“我只是想看看,當年一無所有的你,現在會不會為了我花一次錢。”
“大學時我離開你,是因為你什麼都給不了我。”
“可現在,你為我買婚紗、鋪鮮花,還當著所有人的面做了我的新郎。”
她停了停。
“硯哥,你敢說,那一刻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陳硯臉色蒼白。
他當然有。
那不是愛情,是遲到了很多年的勝利。
當年嫌他窮的女人,如今最無助時只能依賴他。她需要他,仰望他,所有人都誇他重情重義。
他沉浸在被需要的感覺裡,沒看見我已經被推到人群之外。
沈枝低聲道:
“你真的是因為我弱小才幫我嗎?”
“你只是喜歡我仰著頭需要你。”
“姜禾陪你吃過最窮的日子,她太瞭解你,不會崇拜你。”
“所以你才總把她排在最後。”
這句話徹底撕掉了他給自己披上的仁義。
陳硯啞聲道:“錢你應該還。”
“憑什麼?”
沈枝聲音陡然尖銳。
“婚紗是你選的,鮮花是你換的,婚車也是你主動租的。”
“我每次都說不要,是你自己非要給。”
陳硯閉上眼。
是。
她每次都說不要,卻總能精準說出一句讓他無法拒絕的話。
但真正一次次選擇越界的人,是他。
他結束通話電話,獨自坐在出租屋門口,翻開那本省錢清單。
【陳硯失業,停用打車軟體,每月省430元。】
【陳硯父親住院,取消新手機,省3699元。】
【婚禮賬戶第一筆,存入2000元。】
每一筆都小得可憐,卻一點點拼成了我們的七年。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我不是天生喜歡差一點的東西。
我只是一直想把最好的未來留給我們。
而他拿著我省下來的未來,去成全了另一個女人。
最後一頁,是我新寫的一行字。
【把未婚夫拼給沈枝,省下餘生。】
陳硯低下頭,將臉埋進掌心。
這一次,沒有人看見他後悔。
也沒有人會因為他的眼淚,誇他有情有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