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無你，暮別冬寒_第 5 章 從江城飛往蘇城的航班

第 5 章

從江城飛往蘇城的航班，在跑道上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這座囚禁了我五年青春的城市在雲層下越來越渺小。

手機卡在登機前已經被我扔進了機場的垃圾桶。

我斷掉了與江城除了顧驍之外的所有聯絡。

到蘇城落地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來接我的是我的新上司，顧清瑤。

她是顧驍的表姐，也是當年在金融圈教過我做專案的老師。

“一瘸一拐的，搞得這麼狼狽。”

顧清瑤穿著休閒西裝，接過我的行李箱，瞥了一眼我的石膏腿。

“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折騰成這樣，陸祈安，你越活越回去了。”

“那是以前。”

我撐著柺杖，迎著蘇城溫潤的風，深吸了一口氣。

“從今天起，我想往前走了。”

顧清瑤冷硬的面部線條稍微柔和了一點。

“房子已經幫你租好了，離公司兩條街，電梯入戶。先養腿，一個月後，來我公司報到。我這裡不養閒人。”

“謝謝顧總。”我笑著回應。

這一次的笑，不再帶有任何勉強。

與此同時，遠在江城楚聽瀾，正經歷著她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個下午。

......

楚聽瀾將許清硯最後的幾張手稿裱好，小心翼翼地掛進了書房。

從昨天晚上陸祈安甩上門離開，已經超過了二十個小時。

她本以為，這只是他一次稍微激烈的離家出走。

像以前那些被取消的約會一樣不管他怎麼鬧，只要她在微信上發個紅包，或者帶點不值錢的小禮物，他總會紅著眼眶回來。

“聽瀾姐，你別擔心了。”

許星野端著一杯咖啡走進書房，語氣輕快。

“祈安哥就是在這兒裝腔作勢呢。他那麼愛你，怎麼可能真的走？不出三天，他肯定自己乖乖跑回來認錯。”

楚聽瀾接過咖啡，眉頭卻越擰越緊。

“你先回房間吧，別碰他的東西。”

把許星野打發走後，楚聽瀾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撥通了陸祈安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冰冷的機械女聲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空號？

怎麼可能。

她迅速開啟微信，點進那個熟悉的對話方塊，發了一條訊息。

“氣消了嗎？在哪，我去接你。”

紅色的感嘆號赫然出現在螢幕上。

【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好友。】

楚聽瀾的呼吸停了一下，手機差一點從手裡滑落。

某種無法名狀的恐慌，像是一條毒蛇，順著從腳底爬上了脊骨。

她猛地站起身，衝向二樓的主臥。

直到此時，她才真正有心思去仔細看這個房間。

衣櫃門被拉開，裡面空了一半。

那些他常穿的外套、長褲，全都不見了。

浴室裡，洗漱臺上只有她自己那把藍色的牙刷孤獨地插在杯子裡。

他那把灰色的，連同情侶毛巾，一起消失了。

這不是離家出走。

這是徹底的清除。

他帶走了屬於他的所有東西，甚至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留下。

楚聽瀾瘋了一樣來到床頭櫃，拉開抽屜。

以前他們吵架，他總會把寫著不滿和委屈的日記本藏在這裡。

不僅如此，抽屜裡還有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楚聽瀾顫抖著手解開纏繞的細線，倒出了裡面的東西。

是一疊厚厚的單據。

有這幾年來他反覆退改簽機票的憑證。

有他獨自去做急性闌尾炎手術時的麻醉同意書，家屬簽字那一欄是空白的。

有他連續三年，在她生日那天預訂了昂貴餐廳卻最終全額退款的記錄。

最上面，是那張買戒指的收據。

鉑金對戒：兩萬八千六百元。日期是七年前他們定情的那天。

而那正是被她隨意扔在抽屜裡，被嫌棄“戴著不方便”的那枚戒指。

“不可能......”

楚聽瀾的眼睛瞬間紅了，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屋子裡轉圈。

“他怎麼敢真的走？他怎麼捨得走！”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撥通了顧驍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顧驍，祈安是不是在你那裡？讓他接電話。”

楚聽瀾強壓著心頭的慌亂，儘量保持著一貫的高高在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其諷刺的冷笑。

“楚大醫生，楚大主任。你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未婚夫了？”

“別廢話，他到底在哪？”

“在哪？”

顧驍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痛恨。

“這他媽關你什麼事！楚聽瀾，你不是成天圍著死人和別人的弟弟轉嗎？”

“祈安腿斷著一個人回家的那天晚上，你在哪裡？”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把他一次次推開，他在江城的無數個雷雨夜是怎麼熬過來的！”

“現在人被你逼走了，你跑來要人？晚了！”

“顧驍！”楚聽瀾暴怒地吼道，“這是我們倆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插嘴，讓他接電話！”

“他接不了了。”

顧驍冷冷地說完最後一句話，語氣裡滿是報復的快意。

“他連夜登出了號牌退掉了婚房，拿著屬於他自己的東西，走得乾乾淨淨。楚聽瀾，你就用你那根手指上的破銅爛鐵給自己陪葬吧！”

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