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這次真的沒騙你_第9章 9

第9章 9

“討公道？”宋婉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陳老師。

陳老師深吸了一口氣，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遲念是全校最乖、最懂事的孩子。”

“她高三發著三十九度的高燒，為了不落下進度，一邊輸液一邊寫卷子！”

“她每天只吃一頓飯，把省下來的錢全都寄回家！”

陳老師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可是您呢？三年了，您參加過她一次家長會嗎？”

“您知道她最喜歡什麼顏色，知道她有什麼夢想嗎？”

宋婉嘴唇囁嚅著，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老師顫抖著手，拉開那個透明的檔案袋。

她從裡面抽出一張微微泛黃的試卷，輕輕放在了我的靈前。

“這是遲念高二期末考試的滿分作文。”

“題目是《我最愛的人》。”

“她寫的是您，遲太太。”

宋婉的目光僵硬地移向那張試卷。

紙上的字跡娟秀工整，字字句句，卻像刀子一樣扎進她的眼睛。

“我最愛的人是我的媽媽。雖然她總是很忙，總是更關心弟弟，但我知道，她心裡是有我的。”

“只要我再努力一點，再懂事一點，總有一天，她會轉過頭來看看我。”

“我想快點長大，賺很多很多錢，給她買那個她看了很久卻捨不得買的真絲圍巾。”

“到那時，她一定會摸著我的頭，誇我一句：念念真乖。”

宋婉死死盯著那句“念念真乖”，喉嚨裡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

她猛地撲在供桌上，把那張試卷緊緊抱在懷裡，哭得喘不上氣。

“念念......媽媽看到了......媽媽誇你，你最乖了......”

靈堂的門再次被推開。

便利店的老林撐著一把黑傘，步履蹣跚地走了進來。

他走到宋婉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

“遲太太，這是念念出事那天，託我保管的東西。”

“她說下週就是您的生日了，這是她攢了半年的夜班費，給您買的禮物。”

“她本來想親自給您的。”

老林嘆了口氣，將盒子放在了供桌上。

宋婉顫抖著手，打開了那個盒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條暗紅色的真絲圍巾。

正是她在商場櫥窗外，駐足看了無數次的那一條。

宋婉的手指剛一觸碰到那柔軟的絲綢，整個人就像被抽去了脊樑骨，徹底癱軟在地。

她爆發出一陣絕望到極點的嘶吼，緊緊抱著那條圍巾和作文，在靈堂前哭到昏死過去。

遲建國慌亂地撲上去掐她的人中，遲澤跪在一旁，麻木地流著眼淚。

我站在半空中，看著這場遲來的深情和懊悔。

突然發現，我的指尖開始泛起微弱的白光。

我的靈魂，正在變得越來越透明。

原來，當所有的執念都放下時，就是離開的時候了。

我沒有留戀，轉身向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