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這次真的沒騙你_第5章 5

第5章 5

“我不去！那根本不是我女兒！”宋婉歇斯底里地尖叫著，拼命往後縮。

遲建國和遲澤聽到動靜，從屋裡衝了出來。

“怎麼回事？警察同志，出什麼事了？”遲建國看著滿地狼藉，臉色大變。

交警把情況又重複了一遍。

遲建國如遭雷擊，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遲澤則是一臉茫然，喃喃自語：“姐......死了？怎麼可能？”

半小時後，市醫院太平間。

陰冷的空氣彷彿能刺透骨髓。

宋婉被遲建國半拖半拽地拉了進去。

法醫站在停屍臺前，面無表情地掀開了白布。

屍體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宋婉看了一眼，立刻像觸電般轉過頭，死死咬著牙。

“不是她！這絕對不是遲念！你們認錯人了！”

“我女兒雖然不聽話，但她福大命大，怎麼可能死得這麼難看！”

法醫嘆了口氣，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拉出了死者的右手。

那隻手上，佈滿了青紫的傷痕。

但在纖細的手腕上，卻緊緊勒著一根褪色的紅繩。

紅繩已經舊得發黑，深深地嵌進了肉裡，幾乎與皮肉長在了一起。

宋婉的目光觸及到那根紅繩的瞬間，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那是十年前，遲澤做心臟手術命懸一線時。

我揹著所有人，在大雪天裡一步一磕頭，爬上了城外那座最陡峭的寺廟求來的。

我把紅繩帶回來的時候，額頭磕得血肉模糊，膝蓋也凍得失去了知覺。

宋婉當時是怎麼說的？

她一把搶過紅繩，冷冷地看著我。

“算你還有點良心。這繩子你給我戴著，只要你不摘，你弟就平平安安。”

“要是斷了，我拿你是問！”

為了她這句話，我戴了整整十年。

洗澡不摘，睡覺不摘，哪怕被同學嘲笑土氣，我也從來沒有動過摘下它的念頭。

直到死，它都牢牢地綁在我的手腕上。

宋婉死死盯著那根紅繩，喉嚨裡發出一陣不似人類的嘶鳴。

她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念念......我的念念啊！”

她突然彎下腰，開始劇烈地乾嘔起來。

胃裡的酸水翻湧而出，她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只能痛苦地抽搐著。

遲建國老淚縱橫，捂著臉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我站在他們旁邊，看著他們崩潰的模樣，心裡竟然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感。

只有無盡的疲憊。

認屍結束後，遲澤失魂落魄地走在最後面。

回到家，客廳裡還保持著出門前的凌亂。

那個破舊的帆布書包依然躺在玄關的地上。

遲澤木然地走過去，彎腰撿起書包。

剛才掉在地上時，本就破損的拉鍊徹底散開了。

那張沾著一點暗紅色血跡的重本錄取通知書，從夾層裡滑落出來。

輕飄飄地，落在了遲澤的腳邊。

上面“A大”兩個燙金的大字，在刺眼的燈光下閃閃發光。

遲澤彎下腰，顫抖著手撿起那張紙。

“媽......爸......”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姐她......真的考上重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