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這次真的沒騙你_第7章 7

第7章 7

“別打了！”遲澤猛地拔高聲音，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客廳裡炸開，嚇得宋婉停下了動作。

遲澤雙眼通紅，指著宋婉和遲建國，歇斯底里地怒吼。

“你們現在裝什麼慈父嚴母？是你們殺了姐姐！”

“也是你們，把我變成了殺人犯！”

遲建國愣住了，嘴唇哆嗦著：“小澤，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遲澤慘笑一聲，指著地上的錄取通知書。

“從小到大，你們什麼都緊著我。我以為那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姐姐呢？她發燒你們不管，她兼職你們罵她躲懶！”

“就連她死了，你們第一反應也是她裝的！”

遲澤揪住自己的頭髮，痛苦地蹲在地上。

“如果不是為了給我買蛋糕，她怎麼會去兼職？如果不是為了給你們省錢，她怎麼會連個新書包都買不起！”

宋婉臉色慘白，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不......不是這樣的。小澤，媽媽是為了你啊......”

“別拿我當藉口！”遲澤猛地站起來，眼神里充滿了厭惡。

“你們就是偏心！你們就是自私！你們根本不配當父母！”

遲建國被這句話激怒了，衝上去揚起手。

“逆子！你敢這麼跟你媽說話！”

“你打啊！”遲澤把臉湊過去，毫不退縮。

“你打死我好了！反正這個家已經毀了！”

遲建國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終頹然地垂了下去。

他轉頭看向宋婉，眼神里閃過一絲怨毒。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天天罵她，她怎麼會那麼小心翼翼？”

“如果不是你要吃什麼破綠豆糕，她怎麼會被撞死！”

宋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尖叫起來。

“遲建國，你現在怪我了？當初是誰說女孩子不用讀那麼多書，早點打工賺錢給小澤攢彩禮的？”

“是你！是你親口說的！”

曾經和睦的家，瞬間變成了互相撕咬的地獄。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這場鬧劇。

沒有悲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戲般的荒誕感。

遲澤沒有理會父母的爭吵，他轉身走進了我的房間。

他蹲下身，在床板底下摸索了半天。

終於，他拽出了一個生鏽的鐵盒。

開啟鐵盒，裡面除了幾張零錢，還有一張被揉皺了又展平的紙。

那是一張放棄保送名額申請書。

高二那年，我以全省第一的成績，拿到了去外省最好大學的保送名額。

可是，那所大學在外省，離家太遠，生活費太高。

而且沒法每天回家照顧弟弟和幹家務。為了給家裡減輕負擔，我瞞著所有人，簽了這份檔案。

遲澤看著那張紙上的簽名，眼淚決堤而出。

他把申請書死死抱在懷裡，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宋婉和遲建國聽到哭聲，走到門口，看到了那張申請書。

兩人同時噤了聲，臉色灰敗如土。

深夜，整個房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凌晨三點，宋婉突然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眼神直愣愣的，精神恍惚地走進了廚房。

她開啟燈，拿出麵粉，倒水，開始機械地和麵。

“念念喜歡吃手擀麵......我要給她做麵條......”她一邊揉麵，一邊神經質地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