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男友和閨蜜摘掉我千度近視的眼鏡_第7章 7
第7章 7
這段時間,我睡得很差。
公司交接、離婚手續、律師發來的檔案,一件接著一件。
白天我忙得沒有空想,夜裡關了燈,許晴戴著我的頭紗、周敘將婚戒套進她手中的畫面,還是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在眼前。
朋友方喬看不下去,硬把我拉進了一個海邊音樂節的群。
“你連續三年都說下次,再不去,我就上門綁人。”
這場音樂節的日期和地點,周敘也知道。
三個月前,三張票還是我搶的,取消婚禮後,我退掉了另外兩張,只留下自己的那張。
我盯著群裡不斷跳出的訊息,半天才想起來,我以前也去過很多次音樂節。
每一次都和周敘、許晴一起。
路線是我查的,酒店是我訂的,行李和充電寶全在我包裡。
到了現場,他們總會臨時跑去看另一個舞臺,把我一個人留在原地守東西。
有一年許晴又摘了我的眼鏡,和周敘躲進人群。
我看不清,也不敢動,最後錯過了最想聽的那首歌。
後來他們拿著偷拍影片笑了很久。
我卻已經想不起,那場音樂節還有什麼好玩的。
這一次,我回了方喬兩個字。
【我去。】
同行一共七個人。
負責開車的是方喬的同事謝衡。
我對他唯一的印象,是出發那天他往後備箱裡塞了七件雨衣、兩箱水和一大袋暈車藥。
音樂節開場時,海風很大。
方喬拉著我往人群裡鑽。
我下意識摸了摸眼鏡腿,腳步慢了下來。
她回頭衝我喊:“怕什麼?丟了我賠你!”
我被她拽得踉蹌,忍不住笑了。
我們站在最靠前的位置,跟著陌生人一起唱歌。
有人踩到我的鞋,有人的熒光棒掃過我的頭髮,海風把鏡片吹得全是細小水珠。
可沒有人突然從背後摘走它。
也沒有人躲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等我求饒。
中場休息,方喬去買吃的。
謝衡抱著一箱水從旁邊經過,挨個往大家懷裡塞。
他把最後一瓶遞給我,轉身又去幫兩個迷路的小姑娘看地圖。
傍晚,我去外場取餐,在側門看見了周敘。
他手裡拿著兩隻VIP手環,身旁放著我過去常喝的熱粥和一件厚外套。
看見我,他明顯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會冷。”
他朝我走來,伸手想接我的包。
我避開了。
周敘臉上的笑頓住。
“裡面的酒店我已經訂好了,晚上散場太晚,你跟我走。”
他說得依舊自然。
我還沒開口,停車場方向忽然傳來高跟鞋踩過石板的聲音。
許晴追了過來。
她手裡拿著周敘的車鑰匙,另一隻手還攥著一張房卡。
“你怎麼不等我?”
周敘的臉瞬間沉了。
許晴看見我,又看見我身後的朋友們,笑容勉強維持著。
“我看見你訂了兩間房,還以為和以前一樣。”
周敘壓著火讓她回去。
許晴站著沒動。
四周已經有人看過來,他最終還是放低了聲音。
“別在這裡鬧。”
然後,他轉向我。
“她自己跟來的。”
我沒有拆穿,也沒有生氣。
我越過他們,重新回到場內。
方喬追上來,挽住我的胳膊。
音樂重新響起,很快蓋住了他們的聲音。
夜裡突然下起大雨。
舞臺暫停,幾千人同時往遮雨棚裡擠。
鏡片被雨水打花,我一時看不清腳下。
周敘從後面抓住我的手腕。
“別動。”
下一秒,他的另一隻手已經碰到我的眼鏡。
我的身體比意識更快,猛地甩開了他。
“別碰我。”
周敘僵住,手停在半空。
雨水沿著他的臉往下淌,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人群還在往前湧。
方喬在前面大聲叫我的名字。
謝衡和另外兩個男生撐開雨衣,替整個小隊擋出一條路。
他回頭數了一遍人,確認七個都在,便繼續往前。
我們跟著人流一起擠進雨棚,扶著欄杆擦乾鏡片,重新看清路。
周敘仍站在雨裡,手裡那件替我準備的外套已經溼透。
“晚晚。”
他叫了我一聲。
我沒有回頭。
舞臺重新亮起時,壓軸歌手從雨幕裡走出來。
所有人都在尖叫。
散場以後,七個人擠上返程大巴。
有人靠著窗睡著,有人在群裡傳照片,還有人頂著溼頭髮爭論剛才哪一首最好聽。
我翻到一張抓拍。
照片裡的我站在人群中央,眼鏡上全是雨,頭髮貼在臉邊,笑得一點也不好看。
我看了很久。
那一晚,我沒有替任何人收拾殘局,也沒有等誰。
我只是淋雨、唱歌,笑到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