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痕不問歸期_第10章 10外派第九個月
10
外派第九個月,母親在樓梯上摔了一跤。
鄰居不知道我們已經離婚,先聯絡了沈硯。
母親也不肯告訴我。
她說專案臨近首演,不能讓我半夜趕回來。
我第二天看見未接來電時,當天的票已經售罄。
趕到醫院,沈硯正站在繳費視窗。
他眼下發青,襯衫皺得厲害。
看見我,他先把檢查單遞過來。
“沒有骨折。”
“輕微腦震盪,觀察一晚就能出院。”
護士把一隻透明袋遞給我。
裡面分開裝著母親每個時段要吃的藥,標籤上寫著劑量和時間。
“昨晚那位先生整理的。”
護士說。
“他把您母親平時吃的藥拍給醫生確認過,怕混在一起。”
床邊放著一雙軟底拖鞋。
是母親常穿的尺碼。
沈硯以前陪我回家,只來過幾次,卻記得母親走路怕滑。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問。
“阿姨不讓。”
沈硯停了一下。
“我本來已經讓助理聯絡你們專案負責人,想替你請假。”
我看著他。
“後來呢?”
“後來沒打。”
他低頭笑了笑。
“差點又替你作決定。”
母親醒後,拉著沈硯的手不放。
“你們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知夏從小脾氣倔,你讓著她一點。”
我正要開口,沈硯已經站起來。
“阿姨,不是她鬧。”
母親愣住。
“是我做錯了。”
“她不是離家出走,也不是拿工作跟我賭氣。”
“我們已經離婚了。”
“您別替我逼她回頭。”
病房裡安靜下來。
母親看向我,眼圈一點點紅了。
沈硯替她掖好被角,轉身往外走。
我追到走廊。
“你去哪兒?”
“你回來了,我就走。”
“你守了一夜?”
“嗯。”
“費用多少,我轉給你。”
沈硯靠在牆上,扯了下嘴角。
“聽著真像給護工結工資。”
那點熟悉的欠勁還在。
我也笑了一下。
他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收斂。
“別誤會。”
“我沒覺得你笑了,就代表原諒我。”
“你現在挺會自我管理。”
“交了不少學費。”
他看著我。
“老婆都交沒了。”
我沒有接話。
沈硯也沒有再往前湊。
他離開後,母親看著門口。
“他昨晚一直沒閤眼。”
“我知道。”
“你還恨他?”
我把水杯放到她手邊。
“我不恨。”
“那為什麼不能再給一次機會?”
“媽。”
我看著她。
“不恨他,和繼續跟他過,是兩回事。”
母親沉默很久,最終沒有再勸。
母親出院後,沈硯沒有藉機頻繁出現。
住院票據被他裝進信封寄來,連多墊的兩百塊都列得清楚。
裡面只有一張便籤。
【複查時間:下月三號。】
一個月後,我回城陪母親複查。
沈硯幫忙把摺疊輪椅放進後備箱。
金屬卡扣回彈,劃過他的手背。
血立刻順著指節流下來。
他看了一眼,隨手抽了張紙按住。
“旁邊有急診。”
我說。
沈硯笑了一聲。
“這麼小的傷,貼個創可貼就行。”
話出口,他自己先愣住。
那是去年我受傷時,他對我說過的話。
我從包裡拿出創可貼遞給他。
“別弄髒衣服。”
沈硯接過去,低頭笑了一下。
眼眶卻紅了。
他單手撕了兩次,都沒撕開包裝。
我接過來,替他貼在傷口上。
邊角有些翹。
我用指腹輕輕按平。
沈硯僵在原地,沒有趁機抓住我的手。
等我收回手,他才低聲說:“謝謝。”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