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痕不問歸期_第4章 4我合上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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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合上相簿。

“她有朋友，有家人，有物業，還有醫生。”

“可她知道，只要叫你一聲，你一定會去。”

沈硯臉上的笑淡了。

“她都進醫院了，你還要這麼揣測她？”

“我已經回來道歉了，人也在你面前。”

“你是不是非要我跪下，這個紀念日才算過完？”

我把相簿推回去。

“你不用跪。”

臥室裡，行李箱已經合上。

明天上午九點的車。

我關了燈。

那枚寫著“等你”的書籤，被我留在相簿旁邊。

那支鋼筆也沒有帶走。

第二天七點半，沈硯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他遞給我一杯溫豆漿。

“昨晚是我說話難聽。”

“晚上回來，我重新訂餐廳。”

我接過豆漿。

“你知道我要去哪兒嗎？”

“出差。”

他替我拉開車門。

“我看見你收資料了。”

“去多久？”

沈硯停了一下，笑著捏我的臉。

“又考我？”

“上車再說，別誤車。”

我沒有告訴他答案。

車載螢幕顯示八點十二分。

距離車站只剩兩個路口時，林棠打來電話。

沈硯按下擴音。

她那邊很吵。

物業、朋友、律師都在。

“沈硯，我爸聽見那些錄音了。”

“他正坐車過來，我怕他受刺激。”

沈硯問：“醫院聯絡了嗎？”

“聯絡了，藥也帶著。”

“律師呢？”

“就在我旁邊。”

林棠喘了口氣。

“你不用來，真的。”

“我只是有點亂。”

她越說不用，聲音越抖。

沈硯已經開始掉頭。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路牌。

“先送我到車站，只要八分鐘。”

“她父親有心臟病。”

“醫生、律師、物業和朋友都在。”

“但她現在只聽我的。”

話一齣口，他仍沒覺得哪裡不對。

我按住車門扶手。

“停車。”

他偏頭看我。

“知夏，別在這個時候鬧。”

“我九點的車。”

“改一班不行嗎？”

“你只是出個差，沒必要拿這個逼我選。”

我看著他。

“原來你知道這是在選。”

沈硯臉色僵住。

他把車停在路邊，替我叫了車。

“行。”

“你非要現在走，我不攔你。”

“車費我付。”

“到了發訊息，晚上幾點回來，我去接你。”

我拉出行李箱。

雨水立刻砸在箱面上。

沈硯撐傘追過來。

“別鬧了。”

“淋溼了又要發燒。”

我沒有接他的傘。

“走吧，她在等你。”

他皺緊眉。

“顧知夏，我已經給你叫車了。”

“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我笑了一下。

“沒想怎麼樣。”

他的車很快消失在雨幕裡。

開出兩個路口後，沈硯發來訊息。

【到了給我說一聲，別又鬧失蹤。】

我沒有回。

網約車還有十一分鐘到達。

雨水順著頭髮流進衣領。

八點三十二分，我趕到車站。

安檢口前，工作人員提醒我，離發車只剩二十分鐘。

我拖著溼透的行李箱跑過大廳，鞋底一路打滑。

檢票閘機合上的前一秒，我刷過身份證。

工作人員問：“還有同伴嗎？”

我搖頭。

“沒有。”

進站前，我把提前封好的紙箱放進快遞櫃。

櫃門合上的那一刻，我把這七年裡最後一點期待，也一起寄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