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女姐姐死後，我殺瘋了_第8章 8晨光從東邊的山脊後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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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從東邊的山脊後漫上來，驅散了所有黑暗。

天亮了。

我踩著晨露回到牛家村時，村子裡縈繞著一股死氣。

昨夜的酒席還沒撤，桌上的菜已經餿了，蒼蠅嗡嗡地圍著碗碟打轉。

那些來吃酒的村民橫七豎八地倒在院子裡。

我跨過一具具屍體，往院子深處走。

偏屋的門虛掩著，我推開一看，田嫂半張著嘴靠在床頭上，眼睛睜得溜圓，瞳孔散得很大。她到死都保持著那個想要往外爬的姿勢，只是腿上的傷讓她爬不了多遠。

我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正屋的門開著。

姐姐的畫像還掛在牆上。

我走過去，抬手將畫卷取下來，小心翼翼地卷好，用布包上。

畫紙的邊緣已經泛黃了，姐姐的面容卻還是那樣溫柔，眉眼彎彎的，像是在看著我笑。

我把畫像抱在懷裡，轉身往外走。

姐姐，我帶你離開這個汙濁的地方。

......

李縣丞帶著衙役趕到牛家村時，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

他做官二十餘年，見過兇案，見過滅門，卻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象。

滿村的成年男子橫屍於喜宴之上，而村子裡剩下的，只有老弱婦孺。

“大人，下面......”一個衙役面色蒼白地從地窖裡爬出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您......您下去看看......”

李縣丞提著燈籠下了地窖。

一股惡臭撲面而來，他舉高燈籠，看見了被鐵鏈鐵鏈鎖住的三具蜷縮在牆角的身影。

是三個年輕女子。

她們衣衫襤褸，腳上鎖著鐐銬，其中一人的肚子微微隆起。

她們瑟縮在一起，用手擋住突如其來的光亮，發出微弱的嗚咽聲，像是已經許久不曾開口說話。

李縣丞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給我搜！”他的聲音在發抖，“挨家挨戶地搜！”

那一夜，衙役們在每一戶人家的地窖裡都找到了被囚禁的女子，有的已經關了好幾年，有的剛被拐來不久。

一共救出二十三名被拐女子。

牛家村的男人們，平日裡種田放牛，老實巴交，背地裡卻幹著拐賣婦女的勾當。

訊息傳出去後，臨近幾個縣都炸了鍋。

這三年來報失蹤的人家不計其數，許多父母從外鄉趕來，在地窖口認出了自己的女兒，母女抱頭痛哭，哭聲震天。

李縣丞站在人群中，摘下官帽，對著那些哭天搶地的家屬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他轉過身，啞著嗓子問手下：“這次命案裡倖存的那兩個孩子呢？”

兩個孩子被帶到他面前時，兩人瑟縮成一團。

李縣丞蹲下來，儘量把聲音放柔：“小姑娘，你別怕。你告訴伯伯，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什麼？”

小姑娘低著頭，手緊緊地攥著衣角。

“我看到爹往酒罈子裡倒白糖。他倒了三壇，然後讓我和弟弟去屋裡待著，不許出來喝。”

“後來呢？”

“後來那些叔叔伯伯都睡著了。”

“他說自己很快就要發大財了，然後帶著後孃進了山裡。”

......

李縣丞沉默了很久。

李縣丞沉默了很久，又問：“你爹還做過什麼？”

“爹爹前幾天，發瘋殺死了家裡的老黃牛，還砍傷了嬸孃”。

李縣丞站起來，背過身去。

“把這兩個孩子送到鎮上善堂去，”他說，“找個好人家，記住了，是好人家。”

案子很快就水落石出。

牛郎誤以為山中有財物，在喜宴上下毒害死了前來吃酒的村民，隨後攜新婦入山尋寶。

等衙役們在崖底找到他時，只剩下一副被野獸啃噬過的骨架。

而新婦卻不知所蹤。

......

我帶著姐姐的畫像來到了仙女湖。

姐姐是最美的仙女，她該回到那一塵不染的仙宮。

夜風從仙女湖方向吹來，我閉上眼，彷彿又聽見姐姐在耳邊笑：“你的聲音好靈動，往後便叫你雀靈吧。”

“姐姐，”我仰起頭，“我帶你回家。”

正當我想飛回天宮時，一股森然的威壓從天穹之上直壓下來。

數十個天兵立在雲端，攔住了我的去路。

“雀靈，你身為織女座下仙侍，私離天界，擾亂凡間因果，今奉天律，施以雷罰。”

我沒有辯解，也沒有求饒。

該做的事都做完了，該報的仇都報了，我心甘情願。

雷錘落下，三道天雷劈在我身上。

第一道雷，劈散了我五百年的修為。

第二道雷，將我的渾身的骨頭寸寸打碎。

第三道雷落下時，我聽見了姐姐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

“白色的喜鵲，好生靈動，以後便喚你雀靈可好？”

......

數年後，有人看見仙女湖多了一隻白色的喜鵲。

每到七夕，這隻喜鵲就會往天上飛。

周邊的喜鵲見此情景，也跟著往天上飛，形成了一道奇觀。

人們不理解，只當這是祥瑞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