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求我成全他和姐姐,重生後我只成全我自己_第七章 7我跟江硯之成婚
第七章
7.
我跟江硯之成婚,是在來書院的第四年。
他送我的是一枚玉佩。
他說這是他父親留給他的,戴了十年。
“現在給你。”
我把玉佩握在掌心裡,涼絲絲的。
前世黃輝娶我的時候連一塊紅布都沒鋪,我穿著姐姐的舊衣裳被塞進花轎,嫁衣袖子短了一截,手腕露在外面,冷得生凍瘡。
我以為成婚就該是那樣的。
原來不是。
“沈知微,”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很輕,但院子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以後每一個月,我的俸祿都交給你管。”
同窗在旁邊起鬨,說江教習你這是娶媳婦還是請賬房。
他難得笑了笑,轉頭看著我:“你不是會管賬嘛。”
我也笑了。
婚後日子安靜。
他照舊去講堂上課,我在東廂教女學生算學和策論。
中午他會繞到東廂來靠在門口等我下課。
等學生走完了他才開口:“吃飯。”
“你就不能說三個字?”
“吃飯了。”
我忍住笑。
他這個人話少,但他會把蜂蜜泡的枇杷水放在我桌上,會在批卷子批到深夜時把炭盆移到我腳邊,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寫他的教案。
他書房裡有一整個架子放的是我的策論稿,按年份排好,書脊上端端正正寫著“沈知微著”。
他自己的書堆在角落一個箱子裡,箱蓋上落了灰。
我問他為什麼不把自己的書放架子上。
他說:“你的比我的緊要。”
有些人說愛你,是把這兩個字掛在嘴上。
他從來沒掛過。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這個意思。
成婚第二年秋天,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江硯之知道以後沉默了一整個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去了趟山下,買了紅糖、紅棗、桂圓,又去藥鋪抓了幾副安胎的方子。
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桌上,對著藥方研究了半天,忽然問我:“你會不會嫌我買多了?”
我看著他認真到有點緊張的表情,忽然想起前世那個冬天。
那時我也懷過孩子。
黃輝三天沒回家,婆婆說懷個孕有什麼了不起,照舊把鋪子賬本丟給我。
我坐在櫃檯後面算了整整一天賬,晚上見了紅。
孩子沒保住。
黃輝回來只問了一句“賬平了嗎”。
那一世沒人緊張我。
這一世有個人買多了紅棗都在檢討自己。
我把他的手指握進掌心:“不多。剛剛好。”
孩子出生了,是個女孩。
她生下來的時候哭聲特別響,整個產房都被她哭醒了。
接生婆笑著說這孩子以後肯定是個大嗓門。
我靠在枕頭上,精疲力盡,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
她的手指攥著我的拇指,攥得死緊。
江硯之給她取名叫江識。
他取名字的時候抱著孩子在屋裡踱了七八圈,想了好幾個都被自己否了。
最後把她放回我懷裡,認認真真地說:“不求出人頭地,只求她長大了能識得自己。”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砸在她額頭上。
她動了動,沒哭。
前世我差點有過的孩子,連哭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年沈明棠來了一趟應天府。
她來送沈記繡坊第三年的紅利,順便看看江識。
她進門時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紅糖、雞蛋和兩匹自己染的細棉布。
她比幾年前更瘦了一些,但精神好了很多,說話不再畏畏縮縮。
她抱著江識端詳了好一會兒:“長得像你。”
“嘴巴像她爹。”
江硯之接過孩子,低頭看了一眼,一本正經:“嘴巴像我,腦子像她娘。”
沈明棠笑起來。
我以前很少聽她這麼笑。
她現在僱了三個繡娘,生意穩當,人也穩當。
“我打算再開一間鋪子,賣成衣。自己打版自己裁。”
我給她倒了杯茶,告訴她開成衣鋪子的本錢比繡坊大,好賣的是中等棉布衣裳,不用繡花,板正就好。
她聽得很認真,點了點頭,說回去好好算算。
抱了一會兒江識,她忽然抬起頭看我。
“我從來沒跟你說過謝謝。”
“不用。”
她眼圈紅了紅,但沒讓眼淚掉下來,自己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你以前跟我說路是自己選的,該自己走。我那時候覺得你心狠。後來我才明白——你要是不心狠,被拖死的就是你。”
我把江識換到另一側肩膀上,沒有接話,只是道:“你能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