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求我成全他和姐姐,重生後我只成全我自己_第六章 6我垂下眼
第六章
6.
我垂下眼,看著她攥著我袖口的手。
我慢慢把自己的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
“姐,我不會替你還這筆債。”
她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這錢不是我欠的。”
她張了張嘴,眼睛瞪得很大。
我站起來,問她:“你還記不記得回門那天的事?”
她呆呆地看著我。
“那天你跟娘說要把我嫁給那個瘸腿侄子,你說‘人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笑著說‘以後咱們姐妹走動也方便’。”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那時候你把我往火坑裡推,可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我......我不知道那個人......”
“你知道。”
我打斷她。
“你婆婆娘家有幾個侄子,你會不知道?你只是覺得不重要。反正嫁過去的是我,不是你。”
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她,繼續往下說:
“還有更早的。小時候你吃糖我看著,娘說你要讓著姐姐。你穿新衣裳我穿你剩的,娘說知微真懂事。我不懂事——我是不被允許不懂事。因為我只是備用的。”
她的眼淚流了滿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不是來翻舊賬的,”我看著她,“但你得知道,我不欠你了。”
我從櫃檯抽屜裡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
“這是一百兩。不是替你還債,是給你的安家費。你用這筆錢找個地方重新開始,做繡活也好,開鋪子也好,別再讓人騙了。”
她盯著那張銀票,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娘說得對......你真不認我們了。”
“不是我不要你們,是你們先不要我的。”
“知微——”
“路是你自己選的,你該自己走了。”
門板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她的哭聲。
那天傍晚我回到書院,銀杏樹下站著一個人。
教習江硯之,看見我便走過來,只問了一句:“晚飯想吃什麼?”
“隨便。”
“食堂今天只有蘿蔔。”
“那就蘿蔔。”
沈明棠用那一百兩銀子在松江開了間繡坊。
她手藝好,繡出來的東西比同行精緻不少,慢慢攢了回頭客,生意不大但夠吃夠用。
她託人給我送過幾次東西:新的繡樣、應季的布料、繡坊開業那天做的喜餅。
我沒有回信,也沒有退。
後來她讓人帶了一句話:“我把爹孃從桐縣接過來了。”
後面跟了一句,“他們身體都好,你不用惦記。”
我把這句話看了很久,把字條摺好,收進了抽屜最裡面。
從留在書院任教的那年起,我每個月往桐縣銀莊存一筆銀子,存在父親名下。
數目不大,但從未斷過。
養育恩我認,按月寄銀,一分不少。
但別的,沒有了。